“姑娘，你这是要卖什么？”旁边有个卖鸡蛋的大娘问。
“手表，但我想用手表换辆自行车。”
“呦，那可不好弄，你可以去问问那边蹲着的那个小伙子，他经常倒腾货。”
林庭月顺着大娘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有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正蹲那抽烟，在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后神色凉凉的看过来。
“谢谢大娘，我去问问。”
林庭月知道这时候有不少人偷偷做二道贩子，赚是挺赚，但在这会儿属于投机倒把，被抓到了最轻也得蹲几天局子。
“我这有块手表，你收吗？”
男人把烟掐了，先是看了看她的脸，接着看向她的衣服口袋，用低沉到不符合他样貌的声音吐出两个字，“看看。”
林庭月从衣服兜里拿出来递过去，又继续说：“戴了没多久，今年年初买的，你要是有路子的话，我想换辆自行车。”
那手表被男人放在手里来回看了看，确实如她所说很新，“行，现在方便吗？我带你过去。”
她点头道：“可以，走吧。”
男人把手表又还给她，迈开步子提速同她拉开两步距离，在前头引路。
“你不是本地人吧？”离开巷子后，那男人突然问道。
“不是，我是北城的，下乡来这边当知青。”
“难怪，你拿的这款这边很少见，而且……”男人脚步突然停下了，前面正好是个修车门头，“你看起来也太单纯了，直接就把东西给我，不怕拿走就跑？”
“不怕，我能追得上你。”
男人挑眉，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行，改天有空比划比划。”
两人话语间进到屋内，维修师傅正在修一辆自行车，看见男人带着一个脸生的漂亮姑娘进来，赶忙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叔，给她整辆自行车，稍微新点的。”
“那你们真是来得巧，昨天刚收的那辆一点毛病都没有，就骑了不出仨月，那人家里工作调动用不上了，姑娘你来看看。”
林庭月跟着师傅去后院看了眼，还上去蹬了两下，确定没什么毛病了才问：“这得多少钱？”
“取个整一百行不？这还是凤凰牌的呢。”
她紧接着看向男人，“那我手表怎么说？”
“一样价。”
林庭月不同意，“少了点吧？我买的时候搭着票还得两三百。”
“没我帮你找这地儿你就得拿票去买全新的自行车了。”
“是啊，那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呢，你总不能就跟我做一锤子买卖吧？”
男人发现她没长得那么好忽悠，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给她，“就这么多了。”
林庭月见好就收，若是她单纯卖这块表其实可以多卖点钱，因为不需要用工业票，但她手里就还剩下几张，根本不够买自行车的，自己没有门道想买二手自行车只能碰运气，这些二道贩子就不一样了，只能说有些钱就该人家赚的。
临走前她和这个男人交换了名字，知道他叫周其琛，家就住在县城。只可惜这时候连手机都没得用，下次想再找他只能还去黑市找。
林庭月骑上自行车直奔之前说好的那家国营饭店，到的时候发现喻行舟确实是按照她说的点好菜在等她，就是饭菜一口没动。
“怎么不先吃呢？”
“等你一起吃，你坐着，我再去买馒头。”
林庭月这才发现桌上没主食，而且点的大都是炖菜，白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一摸菜盆都还是热的。
喻行舟拿了馒头回来，两人刚开始动筷子，隔壁桌就发出一阵刺耳的桌椅板凳摩擦地面的响声。
男人着急地拍着女孩儿的背，但好像没什么用，女孩儿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脸憋得已经有点发紫了。
林庭月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去拨开男人慌张拍打着的手，“别拍了，你这样不行。”
她把女孩儿拉起来，从背后双手环绕并在腹部握拳，用力重复挤压几次后，女孩儿终于吐出卡在气道的食物。
看女孩儿能正常呼吸了，她才扶着人坐回去，又转头对孩子的父亲道：“吐出来应该就没事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带去医院再检查看看。”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现在就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小蓉，快谢谢这位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