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与始祖凤凰同时抬头望去,目光都怀着敌意,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都已料到今日里会有第二位闯入者的光临。
只见一轮银灰色的斑点浮显在虚空,逐渐扩大,宛如瘟疫肆虐,蚕食着周遭的洁净空间,稀薄的日照被空间隔绝,诺大的核心圈仿佛置身于一双无形的手掌中,如海般波澜的威压从天幕落下,世界仿佛在下一秒就会被碾作尘埃。
忽然间,冰川崩塌,露出内在长眠的蛮荒巨兽,遗迹复苏,一具具骸骨挣扎着从湖底捡起锏矛杖钺,组成一支百万的大军,声势浩大地爬向水面,就连游鱼的下方,都有万尺长宽的骨架组成晦涩的魔法阵,骨骸联结,血肉回骨,后有鲲鹏振翅而起。
面对神为的天灾,长眠于此的生灵们自发集结,守护他们为之守护过、亦或蹂躏掠夺过的故土。
伽罗居高临下地瞟了眼始祖凤凰,在有些遥远的曾经,面对天煞劫难,她们也一如今的并肩而立。
她的语气变得平和起来,虽然口吻依旧是不饶人的姿态,“快滚回你的小山谷去,作为旁观者,你可没有资格来介入这场纷争。”
“马上就回去啦。”始祖凤凰笑了笑,伸出手,在伽罗骨质的羽翼边缘悄悄划过,惹得后者频频蹙眉,却也只是嫌弃,没有抗拒。
说罢,两者都沉默了。
天空在沉默中彻底碎裂,一艘废弃的空间船划过天际,失控地向地面坠毁着。
“回来了......奥丁大陆。”身受重伤的迪露丝望着身后神秘可怖的神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完成了与‘星尘’的约定后,她睁着眼陷入了昏迷状态。
神衣在身,恍若真神的无名,傲立于空。他没有去追击,单单是冷眼望着下方足以令天阶魔法师都有来无回的庞大阵仗,露出了一抹轻蔑。
“蝼蚁,”他抬起手,指向太阳,于是太阳被阴霾笼罩,生机萧索,“也企图亵渎神明的意志?”
回应他的,是璀璨冰洁的魔力在盛唱赞歌!明媚冰冷的光辉硬生生地在地面上打造了一轮生命的太阳。
“......无知。”他遂指向大地,于是冰雪老去,死亡扑鼻,腐蚀的气息以核心圈为起点,向整个极地缓缓扩散。
修为较弱的魔兽们甫一触碰到神的领域,便是瞬间化作残渣,灵魂都是直接被巨大的绝望溶解湮灭。
这一刹那,就连身处天阶巅峰的极地之主,都是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令她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亡灵们在这一刻出手了,与世长辞的魔法再度回归到了这片大陆上,天空被硝烟弥漫,空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损扭曲,最终形成了无法弥补的苍白区域。
可这并不足以毁灭眼前的入侵者,红衣飘扬在半空中,身后张扬艳丽的羽翼肆意挥打,就足以将毁灭城邦的魔力抵消殆尽。
“那是......努特?天空与冥府之神。”伽罗望着曼舞的‘神明’,诧异出声。
即便是过去,面对着实力悬殊的天煞,她也不曾感受到如此的压迫感。
“不是的,那只是被私欲蒙蔽的,可悲的玩偶罢了。”温柔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同一时间,温柔的火苗从冰雪中次第盛开。
火苗沿着冰川、残骸、森林的轮廓向各处传递着,犹如画卷展开——名为希望的画卷。
希望沿着绝望的脚步蔓延,最终与绝望扣合到了一块儿,像是水泡一样幽幽浮出水面,继而破碎。
世界由此化作了无数磅礴又渺小的镜子,汪洋倒流回镜中,本该应此变得枯竭的湖泊却焕发了明媚鲜活的色彩。
恐惧如潮水褪去,待到伽罗猛然醒悟时,发觉自身已是镜中人。
云海在天空中翻涌着,搭建起童话故事里才存在的城堡,风流与赤霞同在,淡雾形成的楼宇沉绵着。
“何方......”瞧见与记忆中相仿却不尽相同的天之域,伽罗的脑海里有惊涛骇浪翻涌而过。
“你晋升到半神了?”她诧异惊呼。
“半神!?”另一个声音也从镜中彼岸,冷冷传来,听着很是忌惮。“尊敬的瑞兽,我们不......”
“你想问,我为何要与你、与你的母亲大人为敌?”始祖凤凰面露微笑,然却是以近乎粗鲁无礼的方式打断了无名的询问。
“不错。”
伽罗也有些好奇,至始至终,始祖凤凰都没有说明来意。
回答两者疑惑的,是骤然穿越世界边缘的赤日锁链。漫天的红霞中,蕴藏着不亚于神威的气息——随着耀眼的超星星在深渊中冉冉升起,星河破灭的庄严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极地!
希望所生成的毁灭中,有一言,轻声道:
“我来这儿,接我的家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