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冰棱在晨辉照耀中浮显出晶莹剔透的橘橙色,折射在地面石板上的影子曲折而狭长。
“驯日吞阳。”寒程漂亮的眸子凝视着星尘,见后者终于拿出全部实力,嘴角才掀起暖人的笑意。
寒程的衣衫作响,指间魔阵化日,升腾起须臾玄妙的光晕,回应天穹边际的日光。
日光轮转,似乎也响应着寒程的号召,只见火苗从虚空中次第凝现,如海岸上逐渐泛起的孤灯,穿破层层云屋阻隔,投射到晴空万里。
“去!”星尘双手呈拉弓射箭状,一声令下,周身的箭矢齐齐爆射而去,漫过屋檐,划出蓝色虹桥的轨迹。。
寒程指间变幻,右手凭空虚握,从魔阵中央伸入,伴随着阵图内火焰的咆哮声,一柄赤色断截的残剑被他徐徐拔出。
残剑舞过的空间,焦烟弥漫,一对竖瞳在烟雾间缭绕着睁开,带着无尽寒意,仿佛寒程手握的不是阳炎元素,而是万载冰寒。
而当残剑被拔出的那一刻,寒程的气质发生了滔天变化,如沉睡千载的王者苏醒,傲然天地,他的骨骼啪啪作响,乍听如虎啸,细听似龙吟。
一剑纵横,火光四起,箭矢飞蛾扑火,化燃烟作散;再剑十字,阳炎夺目,炎阳迸发,锯齿形的剑锋回旋震荡,朝残兵败将斩去。
驯日吞阳,纵横十字!
寒程也不再留手,与其伤感的离别,不如将期许的意念投影到魔法中,传达出去。
星尘感受着炽热阳炎,神情恍惚,脑海中被深埋的片段,头戴羽蛇神桂冠的生物给予自己的馈赠,亡灵呐喊的呓语,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
“寒冰箭雨,魔法再生,魔法变形,”星尘使出浑身解数,将法阵调解变形,“冰寒蔷薇。”
咔啦,咔啦,咔啦——
寒程的脚底下,有着旋涡般的细小魔阵缠绕交织,本应接受虚无宿命的箭矢,却是如挣扎爬出棺木的亡灵,再度凝显,随后在啪啦啪啦的声响中,剥落重组,成为姿态千秋的蔷薇花。
漫步其上,如临花海。
“爆。”星尘右手猛然捏紧,传达出魔法残酷的真谛。
轰——
蔚蓝如海的蔷薇,伴随着施法者的命令,发出铿锵震撼的玉碎声,花瓣切割碎裂,向敌人飙飞袭去,每一片花瓣都蕴藏着割裂岩石的锋锐威能。
寒程被淹没在蔷薇花海中,手中残剑的阳焰却是丝毫未减。
“谢谢。”他微阖眼眸,“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彼此不留余力,将过往的胜负分出;然后在未来的某一日,喜悦重逢。
下一刻,寒程陡然睁眼,瞳孔被弥漫而出、深邃入骨的黑色旭日取缔,手腕翻转,残剑嘶吼嗡鸣。
“驯日吞阳,黑炎舞。”
刹那间,花海中,便是有黑色炎潮升起,犹如海底深渊内拍案而出的巨鲸,将一切肆虐销毁。
......
星尘衣衫褴褛的回到家中。
丽日凌空,他兴致勃勃地拉过一张软椅躺下,意犹未尽地回顾与挚友一战的细节后,继而意兴阑珊地凝望着窗外。
上学,怀念地如同失真相片般。星尘元以为自己彻底忘了那段时光,可寒程不经意地一句话,便令最深处的记忆复苏。
星尘有意回避关于将来的话题,普普通通地过着日子,攒点小钱,逢节日庆典时买些喜欢的书籍古玩。即便是一串涮羊肉,也能让自己愉悦许久。但学院的时光,修炼、典籍、历史、人文,随意拿捏出一二,都能让而今的生活溃不成军。只是......
吱嘎——
一声轻响,将星尘的思绪拉回现实,转头望去,赫然是外出行医的爷爷。
“爷爷。”星尘轻唤一声,纵身跃下藤椅,去厨房洗杯沏茶。
爷爷将拐杖拄在一旁,从星尘手中接过茶具时,瞧见他心不在焉,于是乎问道,“有心事?”
星尘确实心有所思,被爷爷突兀的提问吓得不轻,顺了口气,回过神,方才点了点头。将今日与寒程的所谈皆数告知。
“......然后寒程就要当未来的魔法大师了。”
爷爷听完星尘略带小脾气的陈述后,宠溺地摸着他的头发,语停片刻,神情似在思索着。
约莫一炷香时后。
“爷爷给你讲个故事。”
星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清楚爷爷为何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