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二人争执声音略高,四下已经有其他客人闻声望来。
南泽面红耳赤,低声央求道:“公主,求公主给我一点面子。咱们不要争了,叫外人看了笑话去,于公主的清誉也不好。公主殿下……”
十七公主冷笑一声,这才愤愤地坐下。
南泽见她终于肯让了一步,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殷勤地跪坐在一旁。
大哥那一桌,大嫂正拈起一枚果脯儿,含笑地递向丈夫嘴边。
南泽见了,赶紧也拿起一枚蜜饯,殷勤地递向十七公主。
十七公主还在气头儿,一甩手就打飞了,差点儿扇在他脸上,气愤愤地道:“不吃,滚远点儿,看见你个窝囊废我就烦。”
因为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南泽臊得满脸通红,讪讪地端起一杯茶水,以杯遮面,稍掩尴尬。
……
花丛一角,狄窈娘跟个刺客似的,头戴灯罩改的笠帽,垂着桌围子改的垂幔,踮着脚尖儿,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冀王那一桌的位置,她已经打听到了。
狄窈娘看着端坐的唐治,心中暗忖,我为祖父贺寿时,从他同一侧走进去,又是在他前面,还戴了“浅露”,他就看不见我了。
这样一想,窈娘颇为得意。似乎,人家看不见她,她就不用害羞了似的。
这种心理,大抵和一个醉汉不小心闯进了女浴,一些女子忙着捂脸,而不是捂住身体要害一个心态。
这时,一个俏丽的宫娥捧着酒樽,从唐治他们那一席前姗姗走过,唐修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的屁股,目光追出去好远。
“色胚!”
“浅露”之下,狄窈娘细白的牙齿咬了咬薄薄的唇,又看看唐治:“看起来还挺正派的,比他兄弟强。
佳瑶说我那日酒醉,差点儿摔个屁墩,也是他把自己垫在了我下面,幸亏是个正人君子,要不然,我不知要被人占多少便宜,以后千万不能喝多了……”
想起关佳瑶描述的自己酒醉的情形,狄窈娘难为情地跺了跺脚,“哎呀”了一声。
“啪!”狄窈娘的肩头被拍了一下,一个女孩儿声音道:“窈儿,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狄窈娘吓了一跳,一扭头,见是关佳瑶。
狄窈娘双手一掀垂幔,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讶地道:“我都遮成这样儿了,你也认得出来?”
关佳瑶笑道:“身材这么娇小,哎呀声都带着奶音儿,除了你,还有哪个。”
“啊?我出声了吗?你什么时候来的?”狄窈娘心虚地问。
关佳瑶摊手道:“我从旁边经过啊,就听见有个奶声奶气的哎呀~~~,就知道是你了啊。”
狄窈娘放心了,她记得自己方才只是想想来着,怎么还真出声来了,幸好没被关佳瑶听见太多。
她便拉着关佳瑶的手走到一边,道:“我爷爷大寿,又不是我祖母,你不用来的吧?”
关佳瑶无奈地道:“我家祖翁说,今日赴宴的少年才俊多,想让我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狄窈娘羡慕地道:“你爷爷真宠你,找郎君,还要你先自己掌眼。”
关佳瑶白了狄窈娘一眼,道:“就像你爷爷不宠你似的,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关佳瑶拉起狄窈娘就走,狄窈娘身材娇小,没有她步子迈得大,被扯得一溜小跑:“谁啊,认识谁啊?”
关佳瑶道:“冀王府的小郡主唐小棠啊,她人挺好的,跟我们认识还没多久,可是已经很亲密了,那时你在广陵,错过了机会,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她。”
此次,狄相大寿,各方势力均来祝贺,携夫人来的,有,但是很少有带其他女眷的。
唐小棠那是因为狄相对冀王一家有恩,理当来贺。
关佳瑶却是她爷爷抱了为孙女挑选佳婿的念头,才把她带来的了。
好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防没那么严重,也不必为女眷另设席位与男性客人隔开。
唐小棠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又是头一回逛九州池,认定了席位之后,她就跑开了,游逛蓬莱风景。
反正在这儿也没什么危险,唐仲平也不管她,当然,这闺女宠的有些骄纵了,他想管也管不了。
关佳瑶看见了她,她却还没有看到关佳瑶。
关佳瑶就是想过去招呼她时,碰见狄窈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