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对冀王,那是用的大鲧治水的办法,堵。
仗着她陪冀王吃了十年幽禁之苦,而且十年的时间里,冀王已经养成了惧内的毛病,所以她严防死守的,不想有人添充冀王的后宅。
而小谢深知,她对唐治,不可能用这样的法子。以她的性子,也干不出那么彪悍的事儿来。
那怎么办?堵不如疏喽。
依本朝制度,皇太子可婚配的朝廷登记在册,按月发放俸禄,有官职品级的配偶有五十九个名额。
亲王呢,有十三个。郡王则有五个。
除此之外皆为妾或者暖床丫头,朝廷是不给待遇的,不在册的这些人废立时也不用请示朝廷。
联姻,是这个时代两股力量之间加强联系、向其他所有人公示彼此联系的最有力的手段。
不要说是一位郡王,就算是亲王甚至皇太子,他们的正妻都不能由自己做主,而是朝廷指定。
皇家,也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来巩固关系的。
所以,一位郡王,除了必须由皇帝指定的正室,还有四个名额。
而这四个名额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二三位。
毕竟正室之位要由朝廷指定,而指定的标准根本就不是看这位姑娘本人如何。
万一,这位正室根本不具备打理这么大一个府邸的能力呢?
所以第二三位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充当正室的左右手,如同辅佐她的内相。
小谢知道,她与唐治相识于患难之中,又有着朔北士族的出身,这左右手,她必定能占一席。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侧位,就显得尤为关键了。
如果正室是个厉害的主儿,而左右手能同气连枝的话,也能少受些欺负。
像这种千年士族人家,做出任何决定,从来都不只考虑当下。
预为绸缪,以免临渴掘井的思维观念贯穿了他们为人处事的一生。”
所以,自从第一次见到狄窈娘,小谢心中就有这个打算了:与其将来冒出一个她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来,狄窈娘是最好的选择。
这位姑娘的长相和脾气,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来说,都不具备丝毫的侵略性,特别合人眼缘儿。
当然,谢小谢对唐小棠所说的理由也是真的。
只不过,她最优先考虑的原因,却是这不可以说与别人的小秘密。
唐小棠是个没心机的傻丫头,被自己闺蜜一通分析,顿时觉得大有道理。
她一挺腰杆儿,就从秋千上跳了下去:“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去找她,问问她的心意。”
谢小谢啼笑皆非,忙也从秋千上下来,拉住她,嗔道:“哪有你这么做媒的,小心吓坏了人家,你得这样……这样……”
唐小棠听得频频点头,指着谢小谢,眉开眼笑道:“你好奸诈呀,不过我喜欢,嘿嘿嘿嘿……”
……
唐治回到自己府邸门口,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嘱咐罗克敌道:“今日桥上之事,不要说与府上的人知道。”
罗克敌明白,唐治是不想让谢小谢为他担心,忙答应一声。
唐治这才举步往府中走,不料刚走出两步,门子就从门房跑了出来:“阿郎,阿郎,冀王殿下吩咐,等阿郎回来了,过去一趟。”
“哦?”唐治挑了挑眉。
他这便宜爹跟理学盛行之后的大家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缩在府上不与人来往。
对他们几兄弟在外边的活动也不大干涉,他还只是刚去御史台报到的时候,被他喊去耳提面命了一番。
今儿又找我,所为何事?
唐治思索了一下,便对罗克敌道:“走!”
自从在桥上险些出了事,罗克敌便谨慎起来了,他的一只手,时刻都按在他的刀柄上。
一听唐治吩咐,他马上按着刀,跟着唐治转身又出了府门。
两家离的不远,唐治都没骑马,让门子把马牵了回去,他与罗克敌便沿街步行,绕向冀王府。
冀王府里,仪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