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济尘给自己斟了杯茶,端在手中,轻轻叹了口气,一副风箱里的老鼠似的受气包模样。
索立言神色一动,急促地道:“是陛下指定的?”
来济尘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于是,又叹了口气。
索立言猛地心中一沉,急忙端起杯,轻轻呷了口茶,以掩饰心中的惊惶。
陛下差遣汝阳王去我大理寺查案?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已经对我有什么不满?
还是说,近来我与梁王走动密切,引起了陛下的忌惮?
索立言急急反思着自己近来的举动,想着有什么会让女帝对他不满的地方,一时间并无头绪,因此反而更加的紧张。
来济尘悄悄乜视了他一眼,叹气道:“索公,你我本是至交,有什么事,来某也愿意与索公开诚布公。
你我都是靠为朝廷铲除异已而上位的。现如今,陛下的心思,已经转向寻觅妥当的子嗣后人。
可是,你我这些年来,得罪了不少人呐,以前惮于你我的权势,他们不敢有所动作,现在却未必了。
就说这一次,玉腰奴一案,圣上是什么想法,索公你摸清了么?我担心……,汝阳王去审此案,其实正中我的下怀,我正想通过他,摸清圣上的想法。”
来济尘放下茶杯,忧心忡忡地看向索立言,叹气道:“哎,索公啊,我总觉得,如今时局,对我们是很不利的。你看,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索立言当然不会愚蠢到完全相信来济尘的话。
但来济尘的话妙就妙在七分真,三分假。
其实,女帝的态度,他也早就感觉到了。
否则,他原本走的是孤臣路线,现在又何必与梁王亲近?
他们这些人也要寻找出路的呀。
他不是不知道若有些什么小动作,会被玄鸟卫这些无孔不入的耳目所发现,可是,他不能不有所动作。
若是一切等到尘埃落定,对他来说,就晚了。
只是,陛下想做到什么程度呢,我要如何应对,才能平稳过关?
来济尘道:“索公,索公?”
索立言醒过神儿来,淡淡一笑,道:“来公,你想多了,我等只要忠心耿耿,勤于国事,没有私心,便无人可动,何必自寻烦恼呢。”
他站起身来,对来济尘道:“既然是圣上的意思,那就算了。我劝你,不必妄揣上意,安分地做好自己的差使,也就是了。”
来济尘道:“来某是个没主意的,反正,跟着你索公走,那就没错的。那,我就一切以索公为楷模,索公说不必胡思乱想,来某就安心做事。”
索立言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这来济尘口蜜腹剑,他早有领教了。否则也不会让来济尘后来居上,威胁到他的地位。
所以,来济尘的屁话,他就只当是个屁罢了。
“既然是圣上的意思,那索某倒是来的莽撞了,失礼之处,还请来公海涵,告辞了。”
索立言说罢,举步便往外走,来济尘连忙殷勤地恭送了出去。
那态度,真是一点也没得挑。
……
唐治不能让贺兰崇敏对许诺用大刑,但是这个案子要如何入手,从什么角度着手,他也没有想好,便只能用个“拖字诀”。
因此,他才“胡搅蛮缠”,跟贺兰崇敏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两个人打了一上午的嘴炮,吵到中午,口干舌燥,肚子也饿了,方才各自休兵罢战。
贺兰崇敏气咻咻地道:“把人犯押回天牢,本官明日再审!”
唐治马上跟了一句:“这是陛下关注的大案,你们可一定要把人犯看好了,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狱官如吃黄连,苦着脸儿答应一声,将看了一上午戏的许诺给押了下去。
贺兰娆娆冷笑一声,拂袖道:“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