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唐治上值,第一件事就是把律政三剑客从御史台借故调走。
这是他的私人,本就不在御史台官吏配额之内,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为了防止来济尘警惕,唐治本人没有即时离开,而是搬出“杀良冒功案”的卷宗,包括死在栖迟码头的六十七人的背景资料,翻阅了一天。
期间他还见缝插针,分别提审了许诺和郑一嘉。
当晚,唐治宿在了御史台,一副同事们都在加班,我也不好意思甩手就走的模样。
来济尘急着尽快将案子做成铁案呈报御前,也懒得理会东推在忙什么。
再一日,将近午时……
御史大夫的签押房内,来济尘十分的亢奋。
在他大刑伺候之下,审讯异常的顺利。
十七公主一伙同党,除了绢布名单上的人,又陆续“招”出了不少人。
临近中午了,来济尘一点也不觉得饿,他在亲自撰写判状。
写完一个人,便将该人详细供状、罪状资料,分门别类、整理清楚地附在后边,特有成就感。
“大司空,大司空,大事不好……”
岳小洛尖叫着跑了进来。
来济尘笔尖一颤,已经写了大半,工工整整的一张判状便沾了一个污点。
来济尘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抡起毛笔,刷刷刷地在岳小洛脸上纵横起来:“大喊大叫,毫无官仪,你个蠢材,谁不好了,怎么就不好了……”
岳小洛也不敢躲,被来济尘在脸上挥洒出了一道道的墨迹,这才讪讪然道:“是……是唐侍御不好了。”
正在室中忙碌的书记、书务等属吏,都嗖地一下抬起了头,就像一群土拨鼠似的竖起了耳朵。
来济尘皱了皱眉,伸手抓过茶杯,疑道:“唐侍御怎么不好了?”
岳小洛道:“唐侍御正在问案,突然鼻子流血,晕倒在地。”
来济尘猛一哆嗦,赶紧把茶水吐回茶杯,放到了桌上,警惕地看了一眼:“有人下毒?”
岳小洛苦着脸摇摇头:“下官看着不像,人还有气,就是晕了……”
“走,去看看!”
来济尘立即带着岳小洛和一众属吏随从,浩浩****直奔东推。
“唐侍御在哪儿?”
来济尘看看堆放着各种杂物,比自己那儿还乱的签押房,皱眉问道。
“在这儿呢,大司空,这边走!”
岳小洛脸上还挂着墨迹,殷勤地将来济尘引进唐治休息的小房间。
夏司直带着两个东推的差役正站在屋里。
绿扇被两个按刀的执役押着,瑟缩在墙角,一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
来济尘扫视了一眼榻上凌乱的被褥,又看看颇有姿色、衣衫不整的绿扇,问道:“唐侍御呢?”
夏司直忙道:“大司空,方才唐侍御醒过来了,捏着鼻子,让他的侍卫小罗引他离开,去看郎中了。”
“嗯……”来济尘看看绿扇,道:“唐侍御,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审问这女犯的。”
夏司直阴阴一笑,道:“正是。大司空,这是下官方才在桌上看见的,大司空请看……”
夏司直将攥在手里的一个小瓷葫芦双手呈了上去。
来济尘接过看了看,略一转动,便见上边贴着一张细长的小纸条,上边写着“龙精虎猛三鞭令伊颤声娇。”
来济尘心中顿时恍然,他晃了晃小葫芦,道:“空的?”
夏司直讥诮地笑道:“正是,都……空了!”
夏司直添油加醋地道:“大司空,唐侍御对‘杀良冒功案’是真上心呐,这几天,动辄就审问女犯,还有一个女犯,比她还貌美些,也是时常被提审。想必,唐侍御就是因此过于操劳,肝火太旺,所以才……”
来济尘摇了摇头,年轻人,真是不知节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