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她和竹小春却被邀去了节度使府,玄鸟卫各种消息,无需再通过此处集中、归纳与整理。
竹小春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凡有钱赚,会放过了?
所以,她一番运作,就把这间本来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建,却意外挺火的酒家,真的变成生财工具了。
及至她推倒了唐治,这家店才转给了张一帆。
当然啦,店的经营和运作,包括重新启用的情报收集功能,都归张一帆管,她不过问。
但是作为一个酒家,她还是第一大股东,要分红的。
雅间里,那位客人摘去了海龙皮的帽子,拉下了狐狸围脖,解开了灰貂皮的裘衣,露出一张娇媚无双的面庞,正是息夫人。
虽说脱了皮裘,内衣也是棉的,可饶是如此,她体态之妖娆,竟也毕露无遗。
真,尤物也!
韦昭暗自赞叹了一句。
之前他去李家,见李森把她带在身边,却不是正室夫人,当时就已惊叹于她的风情万种。
也难怪李森妻妾成群,可是哪怕又纳了许多妾室,但新鲜感一过,最终宠的还是这位二夫人。
但是一番交谈接触下来,韦昭便改观了。
人家息夫人能独得李森之宠,可不只是风情万种、容颜娇媚,当家理财,长短见识,那是处处都有独到之处。
像李森、韦昭这样的人,只具皮相之美的女人,再如何俏美,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一个玩物。
这种真正有内涵有本事的人,才会被他们看重。
息夫人入座,嫣然一笑:“韦节度好谨慎的人,居然约在七天后的今天,方才一唔。”
“现在的金城,还是唐治的天下,我不能不防。”
“唐治的母亲,当今皇后娘娘,乃是韦节度的亲姊,韦节度是唐治的亲舅舅,一家人,也要这般提防么?”
“哈哈哈,如果换一个人,必不敢如此开门见山,询问于我。若是换一个人,我也必然不会开诚布公。但,你是息夫人!”
韦昭为她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开怀笑道:“不错,韦某与唐治,算是极亲近的人了。但,权柄面前,最亲近的人,又有几人舍得放手?”
息夫人目光微微一闪,星眸含笑:“秦王殿下,有必要恋栈陇右而不去么?”
韦昭道:“他前番打叶茹,就未请示朝廷。这一次,竟然在吐蕃、西域、鬼方,三面同时开战,如此重大举动,依旧没有先行请示朝廷,你说他不恋栈陇右兵权,又是为何?”
“难道秦王殿下不是未来的太子?”
“我六姐,当今皇后,更宠爱长子。而且,长子无过,废长而立幼,也不合规矩。”
韦昭向息夫人遥遥一敬,喝了口酒,信口胡诌起来。
其实,对于韦皇后为何不喜唐治,甚至还要有所算计,韦昭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是大族出身,见多识广。
同样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为人父母的,有宠溺的、有偏袒的都不算稀奇。
更有那把一个视作心头肉,把另一个视作眼中钉,千方百计算计于他,只想把人家自己打拼出来的所有好处也都夺来,送给自己宠爱的另一个孩子的奇葩父母,也并非没有。
想来,六姐就是非常厌弃这个小儿子吧。
“你要知道,当今圣人只是出于为人子的孝义,所以迟迟没有更改国号。但,则天大圣皇帝一旦殡天,大周复为大炎,是必然之事。
而大炎一旦光复,一切规矩自然也要遵循圣人之道,重回正规。废长而立幼,这是则天大圣皇帝肆意而为,拨乱反正,是应有之义。”
韦昭给出了一个充分的理由,解释了他和自己的亲外甥为何如此相互算计,然后便把话风一转,道:“陇右,如今是我当家了。唐治那小子,避而不见,还能拖延一时,只要他回来,就得接旨回京,我头上这个天策上将,也就走了。”
韦昭目光灼灼地盯着息夫人:“但是,要我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回来,把本该属于我的,施舍般地让给我?
那不是我韦十四郎的作派!我要自己拿过来!嫂夫人,李家现在是你当家,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息夫人抿起唇来,沉默不语。
韦昭晒然一笑,道:“你不必怕他,现在的天子,不只是他的君,还是他的父,他拖一阵子还成,难不成还能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