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线再也收拾不起来,已经成为赴死军的天下,也只有孔有德的这点人马全身而退至于那两万多的新附军是什么结果,不用想也能知道:不是四下逃散就是投降了赴死军
“趁着天色未明……”孔有德还想着逮住这个最后的机会迂回过去和多铎回合
“都帅,都帅……”前边的斥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脑门子上、身上早被凌晨的露水打的精湿:“赴死军把江面锁了,正从江上投送大军,咱们前边没有路了……”
“完了,”如被抽调脊梁一般,孔有德一屁股跌坐在地,好半晌子才从震惊中缓过这口气,放才的庆幸和油猾早已无影无踪,有气无力的说道:“扶我起来,扶我起来,看看还有机会没有”
前方数里处,青蒙蒙的江面上,竹筏木排早把长江铺的海海满满,无数的舟船往来穿梭,成千上万穿土黄色军装的赴死军战士正涉水而下,迅速的聚集在一面面日月血旗之下……
雾气缭绕之中,筏排舟船也不知道有多少,卸下的赴死军战士数以万计,一面面日月血旗把整个江沿都护的严严实实……
“真的完了,完了完了,”孔有德面色如土,勉强站立着,长叹数声才道:“赴死军这是要锁死长江的呐,其主力在江上,多铎却固执的以为在东南方向,哎……”
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面对的就是赴死军主力,现在看来,人家的主力不过是刚刚过来而已就东边的那点赴死军已经让多铎狼狈不堪,这么多人要是背江而战,一路掩杀过去,还有谁能挡的住?
“都帅,别管什么多铎了,您说该怎么办?都是跟随都帅十几年的老弟兄,怎么干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孔有德不住摇头:“打?咱们这么点人是打不过的;跑?长江都被锁了,还能飞出去不成……”
手下的都是嫡系人马,都在等着孔有德做出最后决断,最多是和赴死军血战一场,顶了天是个死
“哎,弟兄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不能落个没下场”绝境中的孔有德终于下定决心,十分果断的说道:“都是如此绝境了,再要弟兄们拼杀也是白费大伙儿在这里等着,我去赴死军那边说道说道,看能不能求个活路出来反正我身上的骂名已是不少,不在乎多这一回若是一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回来……”
孔有德黯然说道:“别怨我老孔无能,若是一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回来,大伙儿就各自想法子逃生吧……”
“都帅,我们弟兄跟着你过去……”
“别他娘絮叨这个了,过去多少人有个屁用?”孔有德已经下了最后决心,心中反而敞亮了许多:“要是真没有咱爷们儿的活路,我在下头等着诸位弟兄,哈哈,十八年后咱又是好汉一条”
……
坐船不住的随着波涛微微起伏,赴忠诚伯的总文案,仪真知州周文远周大人是个爱干净的即便是在这江船之上,依旧焚了炉子上等香,泡了壶雨前的雀舌,把船舱装扮的如同书房一般纤尘不染
周文远单手持卷,仿佛已经沉浸在书本的绝妙文章之中,根本就不拿正眼看一下已缚在绳索之中的孔有德
孔有德也不说话,直挺挺的立着
过了足足有一盏热茶的功夫,周文远终于放下书本,慢悠悠的说道:“当年你叛吴桥屠登州,只杀得尸横遍野,可曾想到今日?”
“嘿嘿,早就想到了,”孔有德并没有做出畏缩状,身上虽有数道绳索依旧面无惧色:“做事情哪有不死人的,乱世之中若是怕这怕那,干脆早死的干净”
“光是登州那数万亡魂,足以剐你十回……”周文远道:“你会说什么成王败寇的道理,是也不是?可你投靠了鞑子,可是恕无可恕……”
“势也”
孔有德的回答光棍到了极点,周文远哈哈一笑:“今日来降,亦为势也?”
“然
”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赴死大军齐至,击多铎如巨锤砸卵我再以铁索连舟锁死江面,清军覆灭已在旦夕之间,”周文远慷慨而道:“此时来降必非真心,不过为时势所迫罢了”
“然”孔有德大声道:“说我是叛也好,说我贼也罢,我都认了纳与不纳也是你一句话的事情,给个痛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