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身后都是拖着辫子的八旗战兵,施义手里的小片儿刀划破敌人的皮甲,顺势往下一拖,抖手往外一带,顿时肚破肠流。
施家刀法本就是重削刺而少劈砍,根本就不是两军阵前的打法。尤其是这种万千人对战的局面当中,施家刀法唯一的传人施义,前后左右都是纷纷而至的夺命危机,却总能仗着精纯的格斗技巧在间不容发之间穿插而过,扎眼之间放翻了两个鞑子战兵。
“瓦促那!”对面的八旗兵怒吼一声,重头大刀当头而下。
施义绝对不会和这种敌人硬碰硬,手里的小片儿刀做个格挡的姿势,却不肯把力气使出来,贴着敌人的刀身顺势而上,到了尽头却往侧里方向一送……
几个手指立刻就被刀锋削了下来,要不是鞑子闪的快,手腕子都被带没了。
“低流斩!”
身后一杆长枪眼看着就要贯穿背心,却被一柄铁鞭挡了下来。
按照军阵中的战法,这时候的施义应该继续前冲,把身后的一切都交给战友。
可施义想的不是前进或者后退,而是杀人。
手中小片儿刀根本就不给敌人躲闪的机会,贴着前胸就刺了过来。鞑子在仓促之间,恐惧的大叫着慌忙以臂膀格挡。
手臂受伤总比被贯穿胸膛要好的多吧。
施义并没有趁机劈砍敌人地手臂,垫步侧身,右脚为轴左脚为轮子,发腰力带刀身,小片儿刀忽的转了小半个圈子。
仿佛积攒了几百年的杀气在这一瞬间爆发,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施义喉咙里喊出:“斩秦桧!”
这一招的名字就叫“斩秦桧”,乃是当年施家先祖的绝招,只求致命不计杀伤。施家子孙无论刀法如何,必然把这一招练的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因为这才是施家刀法中的精髓,也是施家刀法流传地意义之所在。
从施义幼年时候算起,就在不断的练习这个致命的招数。这招数已经脱出了胜负之数,完全就一击致命。
顾名思义,这一招就是为了格杀奸贼,不给敌人留下任何余地,同时也不给自己留下余地。
仿佛是当阳桥上那惊艳的一刺,小片儿刀轻易从腋窝之下肋骨之间刺入,从侧面贯穿心脏。
已经脱离原来位置的施义再也没有机会躲闪自己侧面地攻击,重头大刀劈肩带肋的划下。
沉重的刀锋到了肩头,却没有了那么浑厚地力道,只砍伤了施义的肩膀子,就再也无力下行。回首处,偷袭的鞑子已经被链子枪锁着颈项,正软软的栽倒。
两军阵中,个人地力量终究有限,无论是如何勇武也不管武艺是如何精湛,终究成不了万人敌。要不是身前身后的战友照应着,施义起码已经死了两回。
互相配合互相照应,以团体的力量对抗团体,这才是战阵杀敌和江湖殴斗的区别。
施义后退三几步,和诸位武林高手并肩携手,开始了真正的战斗。
也只有互相支撑才能打出配合,配合的默契才能取得战果,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高手地优势才能显现出来。
灵巧的步伐精湛地武艺,在两军混战的时候,不可能成为制胜地关键,但绝对会成为自保的利器。在杀伤敌人地同时减少自己的伤亡,这本身就已经是作弊类型的大优势了。
铁鞭和重头刀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大声响,如毒蛇一般的小片儿刀趁机划破咽喉。
这才是高手配合应有的结果,这里可不讲究什么胜败,只有生死。
小片儿刀永远也不会直接砍下敌人的脑袋,只要划破喉咙就可以了。
咽喉处破开一个口子,敌人前冲一步,这才意识到死亡的降临。恐惧的大叫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随着肺部的气流外涌,咽喉处的鲜血冒着气泡喷出老远。因为过渡的恐惧,脸孔已经扭曲的如同厉鬼,早扔掉了刀子死死攥住这个致命的伤口,徒劳的捂住并不能阻止宝贵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溢。绝望,对生命的绝望,或者干脆就没有了站立的力气,软软的跪倒在地上……
身边的赴死军却没有理会这个将死的八旗兵,继续前进。
直到这个曾经杀过无数人的八旗兵扑倒在地,也没有死透,还躺在自己鲜血汇集成血泊之中抽搐,活似小孩子们玩腻之后胡乱拉扯的提线傀儡一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