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远真人又不说话了。秦墨昭讨好地迎上去,“那个……”谁想他话一出口就被打断。
“按照秦司案的推断,陶知羽已经投了那边。我早就已经听说天庭顾忌那边的来历,把高塔的案子都一再往后拖着不肯办。如此看来,那陶知羽岂不是也抓不得了?天庭把他的罪责给定下来又能如何?”
“他是冥使……”
茗远真人笑了笑,“如果他走了,那就不再是冥使。”
秦墨昭想了想,问:“如果他回来了呢?”茗远真人却不搭话。
第一,知羽未必回来,秦墨昭想过,知羽应该会察觉到什么。这就是说就算他回到地府,也不会象以往那样大摇大摆,至少要探听一番虚实。第二,就算他回来了,他们也可以认为他打算是再次潜进来的,“那边的人”,直抓就是了。
其实这些对秦墨昭来说实在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他想的很简单,他就是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和小乌纱帽。知羽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他没事就好。
“那就让他跑了,真是可恨……”穆列忽然小声加进来一句愣头愣脑的话,说完还撇了撇嘴。
“要说跑。”茗远真人淡淡地说,“跑倒是跑不了的,跑得了人也跑不了心。做了什么事,就算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是知道的——罢了,陶知羽一事也就是这个地步了。”
“那,那个……”
茗远真人笑了笑,把秦墨昭整理出的东西放到了手边,“不必拘泥就是,该安排的自然会安排。”
又转向穆列,“你们刚进来时我就看出,这孩子起色极好,只是想到别的,还没来得及和秦司案道谢——”
瑶依在地上伏了很久,手中紧紧握着那龙珠。她根本没有尝试爬起来,也许是因为怕发现自己爬不起来,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周围有什么,也许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进入那种匪夷所思的掉落中。焰湖龙珠就在手里,可是它万一掉了呢?万一没有再起作用呢?
她只觉得浑身酸痛,脑子里一阵阵响。经过了那么久的侵蚀,瑶依几乎是一下子变得异常谨慎。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只是变得闪烁不止。在一片沉寂正,瑶依把藏了起来,她没有选择什么很好的藏身之处,也没有计划什么,但是她身上的气息变得和这塔中的事物一样冰冷。
于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她看到了赛莲飞快地从塔上下到塔底,直奔中心地带。她听到了红眼睛和赛莲的对话。
走了很远,绿色的火光似乎在漫长的行进中似乎反倒平静了瑶依的心神,她的手从龙珠上,落回到自己的宝剑上。那火红的珠子被她深深藏在怀中,瑶依想到知羽——现在她一想到知羽就会同时想到赛莲。
瑶依深吸一口气,向那影壁走去。
她觉得自己肯定有什么变化,这就和在天一阁的那一晚一样。只是那一晚和师傅的辩驳中,她只是觉得痛心,而今日瑶依所感觉的是不由自主。那个在地府和吊儿郎当的陶知羽吵架的小仙子不复存在了,那个刚进入时间之塔的白衣斗士也不存在。
现在她是谁?瑶依不愿去想,她的双眼盯在影壁上。
影壁上有一个干枯歪斜的十字形树枝,上面盘着一只蛇。这蛇异常粗壮,和那萧索细小的树枝形成鲜明的对比。那蛇微张着嘴,露出利牙,而眼睛则如烧透的两枚铁珠,似乎正嘶嘶作响,甚至在冒出白色的烟雾。诡异的绿色在蛇的身上若隐若现地蔓延着,也不知道是绿色的火光映照的,还是上面长出了又湿又冷的青苔。
瑶依本已经伸出了手,却没落到那条巨蛇身上,一种压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回避。
她转头一看,发现影壁后的圆台周围还有另外六扇影壁。这一共七扇影壁围起的是圆台上一个繁复异常的图案。瑶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晕眩。
并没有太多的思索,瑶依绕着这圆台走了一圈,将另外几个影壁看了一圈。
另外六扇影壁上的图案也是蛇,但是都是长着两个脑袋的蛇,但都没有那么粗壮,却异乎寻常地长,似乎盘来盘去,尾巴似乎都要从影壁里伸出来了。
还有就是眼睛,尽管每条蛇都有两个头,但是四只眼睛里都是空空的黑洞。
这一圈走下来,瑶依才站定,自己观察那复杂异常的图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