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连忙摆手:“不辛苦的,孙总,您去坐,马上就好。”面对如此“和蔼可亲”的领导,她白天里那份隐隐的不安,似乎真的被这热闹温馨的场面冲淡了许多。
丰盛的菜肴摆满了餐桌,色香味俱全,引来同事们的一片赞叹。
孙彪带来的高档白酒被打开,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大家纷纷举杯,向张杰和娜娜表达祝福。
“来,张杰,娜娜,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娜娜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张杰你小子太有福气了!”
娜娜面对敬酒,连忙礼貌地推辞:“谢谢大家,但我真的喝不了白酒,太辣了,受不了。”
“哎,那怎么行,大喜的日子!”一个微醺的同事起哄道,“白酒不行,那喝点红的总可以吧?养生美容!”他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咦?好像没看到红酒啊?”
张杰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着些许醉意笑道:“你看我这记性!想起来了!家里酒柜有一瓶,上次办酒席剩下的,挺好的红酒。娜娜,你去酒柜把那瓶红酒拿来给大家尝尝。”
娜娜不疑有他,应声起身,从酒柜里取来了那瓶被孙彪掉包的红酒。
她为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回到座位上。
在整个宴席过程中,她只是非常克制地、在大家集体举杯时小抿一口。
同事们也因为她毕竟是女士,并未强行劝酒。
于是,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张杰身上。
大家轮番向他敬酒,言语间充满了对他娶得娇妻的羡慕。
张杰酒量本就一般,又难却众人的热情,很快便面色潮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说话间带着明显的醉意。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同事,带着几分酒意说道:“孙总,张杰,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婚假这段时间,公司可是有大动作。”“哦?什么动作?”张杰含糊地问。
“上头从”顶峰科技“那边,重金挖来了一个项目组,带头的叫李茂林,听说挺有能耐的。”同事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感,“看那架势,好像是要让他组建一个新团队,跟咱们孙总带的组别搞内部竞争,刺激业绩呢!”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同组的同事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借着酒意发了几句牢骚。“这不是搞内部消耗吗?”“就是,咱们组业绩一直不错啊……”
孙彪坐在主位,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他摆了摆手,一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样子:“哎,话不能这么说。公司有这样的安排,自然有公司的战略考量。良性竞争是好事嘛,可以促进大家共同进步。李茂林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能力是有的,以后大家可以多交流学习。”他巧妙地稳定了军心,随即话锋一转,又讲了几个圈内有趣又不失分寸的段子,逗得满桌哈哈大笑,刚刚那一丝微妙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餐桌上的氛围再次变得轻松而融洽。
宴会在晚上九点半左右接近尾声。
娜娜感觉自己的头晕沉感越来越重,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以为是白天劳累加上不胜酒力(尽管只喝了几小口红酒)所致。
看着客厅里还有几位意犹未尽的客人在聊天,她不好意思独自回卧室休息,便强撑着精神,走到微醺的张杰身边,轻声说:“阿杰,我头有点晕,想在沙发上靠一会儿。”
张杰虽然醉意朦胧,还是关切地点点头:“好,你去休息,我送送大家。”
同事们见状,也纷纷识趣地起身告辞。
孙彪表现得异常热情和周到,主动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张杰,一起将客人们送到门口,说着“路上小心”、“招待不周”之类的客气话,俨然一位尽心尽责的长辈和领导。
当最后一位客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孙彪轻轻关上门,落了锁。
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和煦与热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猎人审视战利品般的眼神。
客厅里一片狼藉,餐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酒菜的气味。
张杰送完客人,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抽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随即头一歪,趴在了餐桌上,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沉重而均匀的鼾声,彻底陷入了昏迷般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