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秦王别苑。
玄真一身银白道袍正襟危坐,手持一枚雪白棋子轻轻放下。
在她对面,秦王取了一枚黑子沉吟不语,不肯轻易放下。
「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能悔棋不?」秦王晏修微微侧首,给了玄真一个媚眼。
玄真视如不见,轻轻摇头说道:「落棋无悔,王爷心胸宽广,当不在意一局输赢才是。」「咦!怎么会不在意!孤王跟谁下棋都只赢不输,怎么跟你对弈,却是一败涂地、从未赢过?」「那是他们都让着王爷,」玄真微微一笑,随意说道:「王爷文韬武略天下少有,这棋艺嘛……」「不许说!不要说出来!」秦王摆了摆手。
玄真不以为意,径自起身到一旁看那香炉上香烟缭绕。
「按理来说,你是怜儿师父,咱们便是平辈,孤王略微年长些,做你兄长倒也实至名归,」晏修呢喃说道。
晏修叹了口气,「小兔崽子倒是有福,能得你这般人物看重,本王风流一世,比他倒是逊了半筹。」玄真洒然一笑:「我看着怜儿长大,亲手将他培养成最爱模样,又费尽心机为他绸缪一切,如今修成正果,正是人间极乐,试过这般大好男儿,世间其余男子,都成庸庸草木、碌碌顽石一般!」晏修轻轻点头,此中深意,若是旁人怕是难以轻易分辨,他历来风流不羁,对此却是心领神会。
世间男女所谓痴情,不过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而已,俗语有云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萝卜白菜尚能一争高下,自然模棱两可、随意选择,但若一者是瑶池蟠桃,一者是泥中萝卜,那自然便钟情蟠桃,视萝卜如粪土一般。
纵有世间万千萝卜生得如何俊秀杰出,萝卜终究还是萝卜,永远不是蟠桃。
想到自己便是那颗带泥的「萝卜」,秦王不由失笑一声,又想到那「蟠桃」竟是自己所生,不由又得意起来。
玄真微微一笑,在她心中,其实早将彭怜当成亲生儿子看待,这份深情却非母爱而是父爱,只是这份心思,只有她与岳溪菱心知肚明,却不足与外人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