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宅之内,家丁们忙忙碌碌搬进搬出,却无人留意,后花园一处角落里,一男一女正自说话。
彭怜看着眼前女子,不由有些神情尴尬,他错将眼前女子认作黎枕羞,此时大错铸成,却已悔之晚矣。
「嫂嫂……方才……实在……实在抱歉……」彭怜硬着头皮开口,无奈道歉起来。
顾盼儿面色通红,泫然欲泣说道:「大白天的便这般不管不顾,叔叔你真是……」她捉着衣角,实在不敢抬头去看眼前少年,他是严济至交好友,却将自己接进府来,本来便名不正言不顺,方才却又直接上手轻薄自己,想及乳儿酸涩,顾盼儿不由心乱如麻起来。
彭怜无奈至极,天色渐暗,他只觉眼前女子酷似黎枕羞,心中作弄之心突起,心说你自诩超然物外,怎么竟也出来走动,上去抱住便是一阵搓揉轻薄,却浑然忘了,这府里还有一位女子,却是自己碰不得的。
两女身形相仿,此时天色又暗,从后面看便几无差别,若是从前,那黎枕羞一身沛然媚意自然能轻易区分,只是自黎枕羞随了自己成就良缘、破去禁制之后,那份媚意已能收发由心,平日收敛起来,便与寻常女子无异,若非如此,彭怜也不会轻易认错。
如今木已成舟,多说已然无益,彭怜只是拱手行礼,惭愧说道:「错将嫂嫂认做妾室,小弟罪该万死,还请嫂嫂千万海涵则个……」顾盼儿默然良久,彭怜正自有些不知所措,却听妇人蚊声说道:「叔叔连亲母都已收入房里,大概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彭怜一愣,随即愕然说道:「嫂嫂却是如何得知……」「妾身住在府里,每日里与她们朝夕相处,总有一两人口风不紧,她们……她们也都不防着我的……」顾盼儿说得磕磕绊绊,彭怜却听得明明白白,府里妻妾婢女,都将她当作自家姐妹看待,是以闺中隐秘竟是从来都不避讳于她,一来二去,被顾盼儿这般冰雪聪明之人参破其中关键,倒也合情合理。
彭怜脸色一红,无奈说道:「我与家母算是阴差阳错、你情我愿,与嫂嫂却……」「严公子弃妾身如敝履,便连叔叔……也嫌弃我么?」顾盼儿顾影自怜,终于抽泣起来。
彭怜连忙摆手,手足无措说道:「不是……实在……严兄临行有托,小弟岂能罔顾?」顾盼儿忽然抬头,眼中闪烁精光问道:「他是怎么托付你的?」见他目光闪烁,顾盼儿看在眼里,上前一步近身问道:「妾身请问叔叔,他到底是如何说的!」妇人近在咫尺,彭怜从未试过这般窘迫,不由后退一步,无奈说道:「严兄……严兄说……若……若有情投意合之人觅得良缘为伴,便修书与他……」顾盼儿苦笑一声,颓然坐倒在地,哀声说道:「他已这般绝情,叔叔又将我接进府里来束之高阁,又哪里来的良人为伴?你二人如此做法,可是要让妾身为他守这活寡么?」彭怜连忙说道:「嫂嫂误解小弟了!小弟是想着,过些时日待严兄高中金榜,再来迎娶嫂嫂,到时你二人天造地设,岂不皆大欢喜?」顾盼儿苦笑摇头,「他胸怀天下志在四方,岂会受困于儿女情长?临别之前便已明言,此去京师有去无回,与妾身自无再见之日,哪里又来得迎娶之事?」彭怜暗自摇头,自己也算花心滥情,却从未对谁这般弃如敝履,听顾盼儿所言,当日二人也算山海情深,却这般挥剑斩情丝,严济其人,果然与众不同。
「那以嫂夫人之意,若是严兄不来迎娶,可要再配良人?若有此心,小弟当可代为操持……」「不瞒叔叔,蓉儿尚且年幼,若是能得叔叔照拂,不至于受人欺凌,妾身实在不想再行婚配……」顾盼儿面色一红,却于黑夜中目视彭怜悄声说道:「只是妾身也有七情六欲,他既已绝情在先,我又何必为其守贞?」话已至此,彭怜不好再装糊涂,顾盼儿面容娇美,单论容貌,在自家府上也是中上之姿,尤其她是严济所托,依稀便是叔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