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娇妻艳色媚人,晏文看的却是心惊肉跳,他如今日薄西山,于女色一道早已心如死灰,哪里还敢妄动心思,见状连忙转开眼睛,看着一旁香炉吐出渺渺轻烟,半晌心绪平定下来,这才说道:「梓童留下玄真,用心可谓良苦,只是那道姑法术高超,日前朕曾问过国师,便连国师之能,都说比之不如,朕也曾许以功名利禄,只是她却不为所动,却不知梓童计将安出?」想起昨夜旖旎,秦后不由面上一热,嘴上却道:「她虽超凡脱俗,终究牵挂红尘,若非如此,千里迢迢来京里做什么?如今陛下赏了她山川田产,平常财帛自然难以打动其心,不如封赏其师祖徒孙,从她身边至亲之人着手便是……」「若非她无意于此,便连国师之位,朕也肯赏她,」晏文点了点头,「弄妆可知她弟子几何,如今都身在何处?」「妾身听说她带了一位女徒在身边,如今正在京城,观中还有一个女徒留守,」秦后有些失神,良久才道:「陛下不妨先封赏了京城这位女徒以表诚意,到时妾身再许她在京郊新建道观,如此便能将其长久留在京师……」「嗯,梓童如此思虑周详,倒是长久之计,一切依你所言便是。」秦后站起身来便要离去,晏文刚要松了口气,却听妻子忽然回身说道:「陛下派人前去云州传旨,要拔擢那彭怜赴京任职?」晏文一愣,转头看了一眼太监李然,不由愕然问道:「皇后如何得知此事?」「这倒不劳陛下操心,妾身若是这般大事都不知晓,岂不白白管了红鸾一回?」秦后面露煞意,初时那份温婉之意荡然无存,她上前一步,隔着书案对丈夫说道:「陛下此举,是怕妾身派人对其不利,想将他请进京来护在身边?」晏文默然半晌,良久才道:「我兄弟二人血脉凋零,如今明儿大病初愈,却还未有子嗣,朕听说那彭怜娶了十余房妻妾,如今各个俱都有了身孕,若是明儿再无病痛,便赏他个闲散官职,若是老二有意,便让他世袭王爵也无不可,若是明儿……明儿不测,这天下与其给了旁人,倒不如给自家兄弟继承……」「你……」秦后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说道:「陛下倒是打得好算盘!你千秋之后,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让他的儿子坐了江山,妾身又该如何自处?仇怨早已结下,难道陛下不怕,这全家老小,被人秋后算账么?」秦后甩手而去,留下几句铿锵话语:「帝位之争,从来血流成河,哪有妇人之仁?当年如此,如今同样如此!云州远在千里之外,妾身尚还有些鞭长莫及,陛下将他请进京来,那便试试红鸾手段罢!」「梓童!梓童!」晏文出言挽留,情知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坐下,兀自叹息不已。
「一个是结发妻子,一个是至亲兄弟,难啊!难啊!」*********秦弄妆一脸煞气走进宫门,喝住传话太监问道:「太子何在?」「回……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正……正在书房读书……」那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用抬头也知道皇后今日心情不好,生怕自己就此触了霉头,惹来滔天大祸。
秦后也不与他多言,径自如风一般走进暖阁。
一股热浪传来,秦后微微蹙眉,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屋中淡淡药味依稀可闻,放眼望去,爱子正在书案后面端坐,与一位中年男子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