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握着钢笔的手停在纸上,墨汁在雪白的报告上晕开一小团黑点。他抬眼看向白舒,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不甘心?那就让她们憋着。只要敢露头,就立刻解决她们。”
白舒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个事,阿梅最近和她哥哥小腾见面的次数特别多。前天才在城郊的茶馆碰过面,今天上午又有人看到小腾的车停在阿梅家附近,两人在车里说了快半小时。我感觉……”
“我懂。”李总打断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小腾在子公司云贵川酒业公司当副总,是我之前特意放他一马。他要是敢跟着阿梅一起不甘心,敢露头搞小动作,就不用客气,直接让集团法务部介入,按规矩处理。”
白舒心里一凛。她跟着李总这么多年,太清楚“按规矩处理”这几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不会再留任何情面,该查的查,该罚的罚,绝不会像上次那样从轻发落。
“我明白了,”她把文件推到李总面前,“这是小腾最近在子公司的活动记录,他上个月刚签了个白酒代工的合同,合作方有点眼熟,像是以前跟小真有过往来的厂家。”
李总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着。云贵川酒业公司是集团几年前收购的子公司,主要做中端白酒,业绩一直不温不火。小腾被调过去当副总后,表面上还算安分,没想到暗地里已经开始动作。
“这个厂家,资质有问题吗?”李总指着文件上的“顺昌酒厂”问。
“查过了,”白舒说,“三年前因为生产假冒伪劣酒被处罚过,后来换了个法人重新开业。小腾跟他们签的合同里,有好几处模糊条款,看着像是在给对方留空子,说不定是想通过代工转移公司利润。”
李总把文件扔回桌上,冷笑一声:“刚从总部的泥潭里爬出去,就敢在子公司搞小动作?他还真以为我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帮着阿梅转移资产的?”
白舒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指示。她知道,李总现在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上次放过阿梅和小正,本就是看在李露的面子上,现在小腾又跳出来,分明是在挑战底线。
“让审计部的人悄悄去趟云贵川酒业公司,”李总沉吟片刻,语气冷了下来,“不用声张,把小腾签的所有合同都查一遍,尤其是跟顺昌酒厂的合作,看看有没有利益输送的痕迹。另外,盯着阿梅和小腾的见面,记录时间地点,必要的时候……可以录音。”
白舒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让审计部的老张带队,他做事稳妥,不会打草惊蛇。”
“嗯。”李总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被墨汁弄脏的报告上,却没了批阅的心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年,内斗家族就像附骨之疽,不管怎么清理,总能留下点根须,稍微给点阳光就想重新蔓延。阿梅的怨、小腾的贪、小正的懦弱,还有那个被毁掉的小宝……这一切像一张网,缠得他越来越累。
“董事长,”白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要不要提前跟李露打个招呼?毕竟小腾是她舅舅,真要是查出问题,她夹在中间怕是不好受。”
李总瞥了她一眼:“打什么招呼?李露在集团这么多年,该懂的规矩都懂。要是连亲舅舅违法乱纪都护着,那她这个人力资源部总监也别当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吧。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心烦,没别的用处。”
白舒应了声“是”,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时,又被李总叫住。
“让安保部加派人手,看好小林的墓地。”李总的声音低沉,“我不希望阿梅他们因为不甘心,再去那里捣鬼。”
“放心吧董事长,早就安排了,24小时有人守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李总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里是年轻时的他和小林父亲,两人站在刚建成的酒厂门口,笑得一脸坦荡。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低声说:“老林,你看着吧,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他们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