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露走进办公室的背影,白舒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人的命运,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缠在一起,一环扣一环,最终谁也没能逃掉。
办公室里,李露把报表放在桌上,低声说:“爸,这是这个季度的员工考核报告,您过目。”
李总没看报表,只是看着她:“昨天去医院了?”
“嗯。”李露低下头,“小宝还是老样子,医生说他是心因性精神障碍,主要是受了太大刺激,能不能好起来,全看造化。”
李总沉默了片刻,说:“你妈那边,你多劝劝。让她别再钻牛角尖了,好好照顾小宝,等小宝好点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李露吸了吸鼻子,“我跟她说了,她也答应了,就是……就是总念叨着对不起小宝,对不起小林。”
提到小林,李总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挥了挥手:“报表放这吧,你先回去工作。”
李露走后,李总拿起那份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想起很多年前,史婆婆抱着年幼的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念叨着“做人要本分,别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时候他不懂,觉得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东西,就算得到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失去。
阿梅贪了小林的家产,最后疯了儿子;小正帮着哥哥算计,最后落得一身狼狈;小真和小琏机关算尽,最终锒铛入狱。这世上的报应,从来都不会缺席,只是来得早或晚而已。
“白舒,”他对着内线电话说,“下午安排辆车,我去精神病院看看。”
白舒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董事长。”
挂了电话,李总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坚定。他不是去原谅谁,也不是去同情谁,只是想去看看那个被毁掉的年轻人,想告诉自己,这场持续了太久的内斗,真的该结束了。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精神病院的草坪上。李总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小宝坐在床上,抱着个枕头,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带着痴痴的笑。阿梅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动作笨拙,眼泪却一滴滴落在苹果上。小正则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
李总没有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有些债,需要他们自己去还;有些痛,也需要他们自己去扛。
车子驶离精神病院时,白舒看着李总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心里的那道坎,或许终于跨过去了。
集团总部的灯光亮了起来,李总回到办公室,拿起笔,在一份新的集团条例上签下名字。条例的第一条写着:“禁止任何形式的家族势力干预公司运营,违者严惩不贷。”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李总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会守住这片净土,不让内斗的悲剧重演。
而精神病院的病房里,阿梅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小宝嘴边,轻声说:“小宝,吃点苹果,吃了就好了……”
小宝没有反应,只是抱着枕头,傻笑着说:“小林,你看,这是我们的家……”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这场由贪婪和怨恨引发的闹剧,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只留下无尽的唏嘘。
第二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李总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舒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她今天穿了条深色职业裙,走到办公桌前时,特意压低了声音:“董事长,有件事得跟您说下。”
李总正在批阅子公司的季度报告,头也没抬:“什么事?”
“内斗家族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对劲。”白舒翻开文件,指尖点在几处监控记录上,“我们安插在附近的人说,阿梅这几天总往外面跑,虽然每次都绕着路,但看着像是在跟什么人接头。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感觉她们还有点不甘心,昨天有人看到小正偷偷去了趟以前的老仓库,不知道在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