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眼睛一亮:“您说的是张记面馆?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没机会去。”欣禾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期待——跟着李总出门,大多是去高档餐厅,难得有机会吃这种市井小馆。
三人拐进巷子,面馆的木头门吱呀作响,老板娘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三位里面坐,今天的牛骨汤刚熬好,要不要加两勺?”
“来三碗招牌牛肉面,都加两勺汤。”李总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再加三个卤蛋,两碟小菜。”
白舒和欣禾挨着坐下,看着墙上泛黄的菜单,忍不住小声笑——菜单上最贵的面也才二十八块,和李总平时的饭局比起来,实在接地气。
“董事长怎么知道这家店?”欣禾好奇地问。
“以前跑业务的时候常来。”李总看着灶台前翻腾的面条,眼神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穷,一碗牛肉面能吃出汗来,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白舒正想接话,老板娘已经端着面过来,粗瓷碗里堆着厚实的牛肉,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漫了满桌。“慢用啊,不够再加面。”
“谢谢老板娘。”
三人拿起筷子,先喝了口汤,醇厚的牛骨香在舌尖散开。白舒吸了口面条,满足地叹了口气:“果然名不虚传,比会所的牛排好吃多了。”
李总笑了:“各有各的味,不过这口热汤面,确实能熨帖人心。”
吃到一半,白舒想起上午的事,忍不住说:“董事长,您是没瞧见,子公司时尚服装公司的董事长小熙今天紧张的,手都在抖。您问她设计稿的时候,她脸都白了。”
“哈哈哈,她能不紧张吗?”李总夹起一块牛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内斗家族的人,这些日子被我处理得差不多了——该调走的调走,该辞职的辞职,剩下的要么关在牢里,要么像阿梅那样守着疯儿子,就剩她还在那个位置上蹦跶。”
他喝了口汤,继续道:“她心里清楚,自己那些小动作瞒不了多久,我这次去巡视,在她看来就是要动手的信号。能不紧张吗?”
欣禾捧着碗,小声问:“那……真要对她动手吗?”
“你觉得呢?”李总看向她,眼神温和却带着锐利,“集团养着她,是让她做事的,不是让她拉帮结派、安插亲信的。她把设计部搅得乌烟瘴气,把财务部当成自家后花园,这样的人留着,只会坏了规矩。”
白舒点点头:“我已经让法务部整理好证据了,她侄子虚报差旅费、她本人挪用公款给亲戚开的公司走账,条条都够她喝一壶的。”
“不急。”李总摆摆手,“让她再蹦跶两天。现在动手,她怕是还觉得委屈,得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怎么垮掉,才知道错在哪。”
面馆里人来人往,邻桌的工人正大声聊着工钱,角落里的学生埋头写作业,老板娘的儿子趴在柜台上数硬币,一派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其实她刚来公司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白舒忽然叹了口气,“那时候她在市场部,跑业务很拼,下雨天骑着电动车去见客户,回来浑身湿透了还笑着说签了大单。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被内斗的风气带坏了。”李总看着窗外,“她总觉得靠亲戚、靠站队就能往上爬,却忘了最扎实的台阶是自己踩出来的。你看这面馆的老板娘,守着个小馆子,每天天不亮就熬汤,踏踏实实做了十几年,附近谁不认识她?这才是能站得住脚的本事。”
欣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熙昨天还托人给我送了条丝巾,想让我在您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丝巾退回去。”李总打断她,语气严肃了些,“欣禾,你记住,在集团做事,靠的是本事,不是人情。今天她能送你丝巾,明天就能送你更贵重的东西,一旦接了,就欠了人情,以后做事难免手软。咱们守不住规矩,怎么让别人守规矩?”
欣禾脸一红,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董事长,下午就给她退回去。”
白舒看着欣禾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董事长不是说你,就是提醒你别犯糊涂。咱们做助理的,最要紧的就是干净,手干净,心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