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普通的模特比赛,悄然成了几家孩子展现自我的舞台,也成了他们离开校园、踏入社会前的第一堂实战课。至于最终谁能脱颖而出,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此刻,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夜幕下的福建晋江,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燥热。李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雅克鞋服集团公司门口,等李单下班。两人是这周在车间认识的,都是从总部“下放”来的新人,年纪相仿,很快就熟络起来。
“单弟,这边!”李克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刚下班的疲惫,眼里却有股年轻人的劲儿。
李单快步走过来,深蓝色的工装上沾了点胶水印,他拍了拍李克的肩膀:“克哥,今天怎么想起来约夜宵?”
“这不看你天天加班到半夜,怕你累垮了嘛。”李克笑着往巷口走,“前面有家沙茶面摊,味道绝了,我请你。”
面摊支在路灯下,两张小桌旁坐满了食客。老板麻利地抓面、烫菜,沙茶酱的香气飘得老远。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李克喊了声:“老板,两碗大份沙茶面,加双份肉羹!”
“克哥,你也是从总部调来的?”李单喝了口凉茶,开口问道,“听车间主任说,你一来就被分到裁断组,那活儿可累得很。”
“可不是嘛,”李克揉了揉胳膊,“第一天用裁断机,差点把手划了。你呢?听说在针车组?”
李单点头:“嗯,学做鞋面车缝,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多了,线迹歪一点就得返工。”他顿了顿,笑了笑,“不过说真的,福建这边鞋业是真发达,光咱们雅克集团就有好几个分厂,产业链做得特别全。”
“可不是,”李克扒了口面,“我这两天跟着师傅去仓库盘点,光鞋底就有几十种型号,什么橡胶底、MD底、气垫底,听着就头大。但想想也是,把这些基础摸透了,以后不管干哪行都心里有数。”
李单赞同地点头:“我爸……我家里人也总说,男孩就得从基层干起,别想着走捷径。累是累点,但踏实。”他没说自己父亲是谁,只含糊地带过。
李克也没追问,自顾自地说:“我也是,来之前家里就交代,别管以前在学校多风光,到了这儿就得把腰弯下来。你看咱们组的老王师傅,干了三十年针车,手上的老茧比硬币还厚,那才叫真本事。”
“对了,”李单忽然想起什么,“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听说总部下来的人,最短也得待半年。”
“不知道呢,”李克耸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年轻,多待几年也不怕。说不定以后就在福建扎根了,这儿的姑娘看着都挺水灵。”
李单被他逗笑了:“你才来几天就想这些?先把手艺学好再说。”
两人边吃边聊,从车间的趣事说到未来的打算,从总部的传闻聊到福建的方言。虽然都没提自己的家事,但莫名有种投缘的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兄弟。
李克不知道,眼前这个埋头吃面的“单弟”,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李单也没想到,这个豪爽的“克哥”,竟是自己从未谋面的亲哥哥。他们只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被家里“扔”出来磨练的普通年轻人。
面摊老板端来加辣的沙茶酱,笑着说:“俩小伙儿挺能吃啊,看你们这身打扮,是雅克的吧?年轻人好好干,咱们晋江的鞋,以后能卖到全世界去!”
“借老板吉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又相视一笑,眼里都多了几分坚定。
吃完面,两人并肩往宿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点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疲惫。
“单弟,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李克拍了拍李单的后背。
“那我可不客气了,克哥。”李单笑着回应。
宿舍楼下,两人挥手道别。李克回到房间,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他只知道这是父亲,却从未见过面。他摩挲着照片,心里默念:爸,你看着吧,我肯定能闯出样子来。
而李单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工厂的灯火,想起父亲的话:“想当接班人,先学会做一双合格的鞋。”他握紧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比哥哥们更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