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美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昨晚跟财务对账到半夜,账上的流动资金,撑不过这个季度了。”
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不是前几天见了时尚集团的李总吗?听说你们是老相识,他那边……就没松口?”
提到李总,林美姿的指尖顿了顿。她想起那晚酒会上,李总谈笑风生,对合作方案赞不绝口,却绝口不提注资的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盘算。“他倒是热情,说看好咱们的专利面料,想谈联名合作。”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联名能解燃眉之急吗?生产线都快停了,哪还有余力搞新品。”
“那……要不要跟他直说了?”小陈试探着问,“毕竟是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朋友?”林美姿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商场上哪有纯粹的朋友。早年我帮过他,他也扶过我,但现在他是行业巨头,我是快溺水的人,这时候开口求他控股,跟送上门任人宰割有什么区别?”她拿起桌上的美体内衣样品,那是她们最新研发的款式,面料轻薄却支撑力十足,“你看这料子,咱们花了三年才攻克的技术,就这么贱卖了,我不甘心。”
小陈看着她手里的样品,叹了口气:“可员工们……昨天车间主任还来问,下个月能不能准时发工资,他老婆快生了,等着钱用呢。”
林美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车间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研发部熬夜改图纸的灯光,想起刚创业时大家挤在小仓库里吃盒饭的日子。“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进出的员工,“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找李总谈吧。”小陈轻声说,“至少能保住大家的饭碗,保住这门手艺。您总说,美姿不只是个公司,是几百个家庭的指望。”
林美姿望着窗外的阳光,久久没有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是财务打来的,说有笔货款被拖欠,供应商要停供原料。她挂了电话,转身拿起手机,翻到李总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晨光渐渐爬满桌面,照亮了那份印着“美姿内衣”字样的工资表。林美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被决绝取代。她拨通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李总,关于控股的事,我想跟您好好谈谈。”
挂了电话,她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匆忙的人影,忽然觉得肩头的重担轻了些。或许低头很难,但为了身后那些信任的目光,她必须迈出这一步。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身上,给那微丰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像给这场艰难的抉择,镀上了一层名为希望的光晕。
李总放下手机时,嘴角还带着那抹了然的笑意,抬头正好撞见程婧端着文件走进来。她穿着米白色包臀裙,脚步轻缓地将文件放在桌角,轻声问:“董事长,是林董的电话?”
“嗯,”李总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眼底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她松口了,想谈控股的事。”
程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那需要我安排会议吗?”
“不用会议,直接去现场谈。”李总起身拿过西装外套,“你通知天爱、小媄,还有投资部的小景,半小时后楼下集合,去美姿公司。”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林美姿现在是着急了,但咱们不能做得太绝。记住,价格可以压,但得给人家留条后路,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也是家有技术底子的公司。”
程婧连忙点头:“我明白,既要保障集团利益,也得顾及情面。”
半小时后,黑色商务车平稳地驶离集团总部。车内,天爱翻着美姿的财务报表,眉头微蹙:“按她们现在的现金流,咱们出市场价的六成就能拿下控股权,要不要……”
“不行。”李总打断她,目光望向窗外,“七成五。生产线、专利技术、还有那批老员工,都是值钱的。把人逼急了,技术骨干跑了,咱们拿个空壳子有什么用?”
小媄在一旁附和:“李总说得对。林董是个好强的人,真把价格压太低,她怕是宁肯破产也不松口,到时候咱们想拓展内衣线还得另起炉灶,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