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李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暖意,“你把投资部管得井井有条,比你爸我年轻时强多了,这叫失败?”他顿了顿,“感情的事急不来,遇不到合适的,一个人过也挺好,爸又不是养不起你。”
小景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空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掩盖了她细微的抽泣声。李总任由她靠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女儿在外面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可谁又知道她背地里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那个雪豹,要是再纠缠你,就跟爸说,我让他卷铺盖滚蛋。”李总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护犊子的强硬。
小景“噗嗤”笑了出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哪用得着你出手,我自己能搞定。”她蹭了蹭枕头,“爸,还是你最好。”
“坏丫头片子,就知道哄我。”李总笑了,语气里满是宠溺。
黑暗中,父女俩没再说话。小景的呼吸渐渐平稳,大概是睡着了。李总却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忙着公司的事,对女儿的关心实在太少了。她离婚时自己只说了句“别难过”,她加班到深夜时自己也只是让秘书送份宵夜,却从没好好问过她到底累不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李总轻轻调整了下姿势,生怕吵醒女儿。或许,偶尔放下工作,像这样陪她睡一晚,也挺好。
夜还很长,足够他慢慢回想这些年的亏欠。而身边的小景,大概是感受到了这份沉默的温柔,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李总正低头批阅文件,程婧端着咖啡走进来,黑色包臀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裙摆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董事长,这是您要的季度报表。”她把文件放在桌角,视线不经意扫过日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月最近总说想吐,昨天在茶水间还干呕了两次。”
李总抬眼,笔尖顿了顿:“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程婧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点试探:“不好说……她去子公司时尚服装公司的前一晚,不是跟您汇报工作到挺晚吗?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别瞎猜。”李总放下笔,眉头微蹙,“她那阵子为了比赛的事忙得三餐不定,估计是肠胃出了问题。让医务室的人给她送点养胃的药过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这次负责模特比赛,担子不轻,我派去的十二个生活秘书也在那边,让她们多照看着点,别让她累垮了。”
程婧点头应下:“好,我这就给黛玉她们发消息。”她转身时,包臀裙在椅背上轻轻蹭过,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董事长,咱们不能只盯着这次模特比赛,其他子公司的季度考核也快到了,是不是该安排人去看看?”
李总沉吟片刻:“你通知审计部的小季,让她带人不定时去各子公司转转,重点查财务和项目进度,别出什么岔子。”
程婧忍不住笑了:“您还叫她小季呢?现在全公司都管她叫‘小黑’,说她查账跟黑猫警长似的,一点猫腻都藏不住。”
“她本名就叫小季,”李总也笑了,“不过这外号挺贴切,她那股较真劲儿,确实像只盯着猎物的黑猫。上次华东子公司想虚报差旅费,被她翻出三年前的票据对比,当场就把人问哑了。”
程婧端起空咖啡杯:“那我这就去打电话,让她下午就安排。”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了董事长,星芒服装的李婉刚才发消息,说想后天来总部拜访您,聊聊投资的事。”
“让她直接找小景,”李总挥挥手,“投资部的事,该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程婧应声离开,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李总拿起小月报上来的比赛流程表,指尖在“总决赛”三个字上停了停。窗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透着盛夏的燥热,他忽然觉得,这场看似普通的模特比赛,牵扯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倒像是一张慢慢铺开的网,把总部和子公司、老人和新人都网在了一起。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子公司的小熙:“比赛场地的安保再加强些,别让闲杂人等混进去。另外,让露莎多盯着选手的状态,尤其是欣禾和甘露,别出什么意外。”
挂了电话,李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流云。不管是小月的身体,还是星芒的投资,亦或是各子公司的状况,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需要一步步落稳。而他这个下棋人,能做的,就是让这盘棋走得更顺些。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平静中透着股暗流涌动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