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平躺在三尺宽的床沿,军姿般的睡姿让羽绒枕凹陷出整齐的棱角,仿佛仍在政务大楼办公室批阅档。
“盛怀安。”她屈指弹他绷紧的肱二头肌,“你占着五分之四的氧气了。”
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很晚了,快睡觉。”
安姩忽然支起身,真丝睡裙擦过他手臂,带起一阵清香。
盛怀安猛地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腕表搁在床头柜的滴答声骤然急促。
“你在躲洪水猛兽?”她指尖划过他睡衣第三颗纽扣,指腹下的心跳震得经络发麻。
“昨天晚上还恨不得将我揉进骨血,今天从医院回来怎么就不抱我了?”
男人忽然抓住她作乱的手,掌心汗湿透过绸缎:“只只。”
沙哑的尾音被温软截断,安姩整个人滚进他严防死守的禁区,足背蹭过他小腿肚的瞬间,明显感觉他腰间肌肉瞬间绷成拉满的弓弦。
她还故意往他耳后敏感区呵气,满意地看他后颈爆出细小的战栗。
不过须臾之间,他便败下阵来。
叹息着将人捞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字句碾碎在齿间,“只只,在医院那会儿我真的怕了。”
他不敢想,这种关键时段让她怀了身孕,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安姩忽然叼住他微敞的衣领,尖牙在锁骨下方硌出月牙印:“那盛书记更应该练练胆量。”
她拽着他手掌贴上自己胸口,“这里,现在需要恒温系统,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窗外银杏簌簌扑打玻璃,盛怀安腕间青筋突跳。
“若是抱着你,我怕我……”
话音未落,安姩已经跨坐到他腰间。
散落的青丝垂在他胸口,鼻尖蹭过他突跳的太阳穴:“你昨晚教我的功课还不太熟,现在需要复习一遍。”
昏暗中的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颤动。
这位素日里连衬衫纽扣都要系到顶的盛书记,此刻却被“海棠花枝”缠住了腰身。
“盛书记这是要跷课?”安姩带笑的气音扫过他滚动的喉结。
扣在女孩后颈的掌心骤然收紧,如同终于挣断锁链的猎豹。
他翻身时带起冷冽的气息,指节划过真丝睡裙下战栗的蝴蝶骨。
暗色睡衣垂落床沿,在暖风中轻轻摇晃。
他咬住那节白玉般的颈项时,暖色台灯在眼底晃碎成星子,恰似经年克制的公文册页里,突然飘落一朵带着齿痕的桃花笺。
……
晨光穿透云层斜切进落地窗之际,安姩已经将最后一口热粥喝完。
“只只——”盛怀安站在玄关处,朝漱完口出来的小姑娘伸出手掌。
安姩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俩人一块儿出了门。
雾未散,红旗国礼碾过满地银杏停在大理石阶前。
下车时,安姩正把练功鞋往帆布包里塞。
盛怀安忽然按住她手背,深蓝色领带随着俯身动作垂落,露出内衬上的金色徽章。
“鞋带松了。”他的声音裹着昨夜缱绻的沙哑,指尖翻飞间将蝴蝶结调成标准45度角。
安姩低头轻笑,却发现他发顶冒出一根白发,忽然被塞进掌心的保温杯烫得指尖发颤。
杯子里头晃动的阿胶浆还冒着热气。
旋转玻璃门映出他们手牵手走来的身影时,前厅骤然陷入奇异的寂静。
保安手中登记簿啪嗒落地,茶水间溢出的龙井香凝在半空。
安姩听见背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像整座舞剧院突然患上集体哮喘。
“盛书记!”院长从电梯间小跑而来,真丝领带在晨风里飘成白旗,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