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在伯爵夫人的别墅里玩得很痛快,宾客全是从唐那提罗神父的信徒中选出来的。阿席白地·里格则和尤瑞黛陪同艾玛·艾玛到劳思家里参加午宴。客人还有亚里士多提玛神父、奥兰莎和她女儿可洛儿、菲利蒙和其他的人。优妮丝也加入他们,她一向喜欢劳思这一群人。
“我们午餐吃什么?”优妮丝问。
劳思回答说:“我怎么知道?问尤金妮吧!”
尤金妮已经把餐桌布置好了,优妮丝走过去问了她一些话。
“煎嫩龙虾。”胖胖的法国厨娘小声说。
“用奶油和大蒜煎?”
“是的。”
“放点续随子蕾芽吧!试试看。”优妮丝建议道。
当他们坐下来午餐的时候,忙着聊些闲话。尤金妮向来客宣布她不上“油腻”的菜,因为晚上还有大餐,大家都笑了。
艾玛·艾玛坐在劳思的右边,奥兰莎在他左边。艾玛·艾玛说:“尤瑞黛和我昨晚聊了一会儿,她问我有关女子教育和学院的问题。我引用了学院的座右铭——‘女人最大的学问就是研究男人。’她问我男人适当的研究又是什么,是不是女人呢?我回答不上;我说教男人了解女人没有用。我说得对吗?”
“你说得很对,”劳思回答说,“我想,上帝诚心让女人难以捉摸,神秘难解,那是她在求爱过程中扮演的角色。男人是追逐者,她是被追逐者。结果她越难捉摸,越吸引人。你觉得如何,奥兰莎?男人最好的研究对象是什么?”
“男人,对不起?”奥兰莎回答说,“我说男人最好的研究还是男人,男人最佳的运动才是女人。”
“你这个不可救药的异教徒。”艾玛·艾玛甜蜜地斥责说。
笑声传遍了餐桌,阿席白地脸红了,尤瑞黛看到了,觉得很喜欢。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奥兰莎说,“永恒、永无止境的运动,也是历史上最古老的运动,就是男人追求女人,不是吗?”
尤瑞黛尽量回想亚莉雅顿的故事,那是今天下午女孩演出戏剧的题材——甜蜜的公主亚莉雅顿如何帮助他的情人西修斯逃出迷宫,并且杀死怪物米诺塔,他们如何私奔,结婚,后来在一个岛上又被遗弃了,最后如何回到巴丘斯。
尤瑞黛说:“古代希腊人是编神话故事的能手,没有其他的人说出这么迷人的男女神祇的故事。为什么现代的人再也创造不出神话了呢?”她问对面的菲利蒙。
“我想希腊人具有俏皮的幻想,其中潜伏着法国作家拉伯莱辛式的幽默,超越了真假的界限。现代人要求一件事一定要有真假,这当然就把一切神话都扼杀了。我个人喜欢诗歌和宗教的结合,他们一面崇拜神明,一面欢笑。我想宗教的衰微始于诗歌和宗教的分离,真遗憾,世界因而更贫乏了。阿茀黛提不再白海浪中冉冉升起,普塞登不再统治海洋。你知道,要在科学时代保持宗教心,颂扬大地,颂扬生命的赐予,是不可能的事。一捆捆棉花、一堆堆麻袋制造出丑恶的神祇。要现代人重新捕捉古希腊的诗意精神和欢乐精神实在很难,宗教应该属于心灵、感觉和精神方面,而哲学是有关头脑的事。现代宗教充满了铅灰的色彩和陈腐的霉味,你不觉得吗?”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尤瑞黛说,“你认为呢?劳思?我知道雅典娜的膜拜是开朗又快活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发觉我无法拿它当一回正经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