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被困的东朝军已经被处理地差不多了,该降的降,该俘的俘,该杀的杀。尚未靠近大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刚一回了军营,萧珏二话不说,直直朝着尧冽的营帐走去。楚倾受伤那晚,尧冽情急之下顾不得太多,将她留在了自己的营帐中,后来张俭说楚倾现在不宜挪动,恐会碰着伤口,尧冽索性就将自己的营帐让了出来。
彼时尧冽、陆文钦以及韩奇一众人皆守在帐外,一见到萧珏,韩奇就迎了上去,一脸赧然之色,“王爷,我……”
“有什么话晚些再说。”萧珏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帐内。
他再一次看到她面容苍白地像是随时都会离开,让人心忧不已,脆弱得让人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问道,却没有回身,而是定定地看着双眸紧闭的楚倾。
尧冽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后尧冽答道:“一直没醒,不过好在汤药都灌了下去。”
“灌……”萧珏听到这个字,俊眉陡然蹙起。
尧冽忙道:“她现在还在昏迷中,自主下咽的意识虽然还有,但是并不强,所以只能一勺一勺慢慢地喂药。”
萧珏沉沉吸了口气,想了想道:“传张俭。”
不多会儿张俭便急匆匆地赶来了,刚一进了营帐就满头大汗,萧珏睨了他一眼,“深秋,夜凉,你这满头的汗是哪来的?”
张俭连忙用袖子擦擦汗,不敢应声,却识相地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楚倾的情况。
萧珏道:“你放心,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她救活,本王绝不会怪你分毫。”
张俭一边擦汗一边点头,悄悄松了口气道:“死不了……”
话出口,又觉有些不妥,赶紧改口道:“我是说,这位姑娘命大,现在已经性命无碍,韩将军那一刀未用全力,伤得并不深,她现在是失血过多,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细加调理。只是……”
萧珏沉声道:“有话尽管说来。”
张俭担忧地看了楚倾一眼,道:“只是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背后留下这么深的两道伤疤,将来嫁人,不知会不会有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其他几人却听得明白。
韩奇略有歉意地看了陆文钦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拱了拱手,道:“不管怎样,宓宁公主这一次是为了我璃军才受伤的,是韩某愚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就下了这么重的手,还望陆将军原谅。陆将军若是心中有气,大可还我韩某一刀,韩某若皱一下眉头,就是孙子!”
说罢一抬手把腰间的佩刀拔出,递到陆文钦面前。
陆文钦神色漠然,低头看了看韩奇手中的刀,又回身看了看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的楚倾,眼神蓦地一凛,一把接过韩奇的刀,在尧冽和张俭的惊呼声中向韩奇砍去。
然而刀光闪过,却无人受伤,那把刀又回到了韩奇的刀鞘中。
“公主不愿伤你,正是因为对抗东朝军需要韩将军这样的将才,连公主一个姑娘家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陆某怎会想不明白?我若要杀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但绝不是现在,我不会把公主用命换来的东西,给毁了。”
淡淡的一番话,说的韩奇面红耳赤,更加羞愧难当。
尧冽悄悄松了口气,抬眼看了看萧珏,见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一下头,似乎早已料到陆文钦那一刀不会砍下。
“唉!我韩奇一生光明磊落,今日竟要欠她一个小丫头的人情!”
萧珏淡淡道:“不仅是你,我整个璃军,都欠她一份情。”
陆文钦道:“珏王不必如此,公主这么做,并不单单是为了南璃,更是为了我北洵,为了替先王和王后报仇。我只是好奇……”
他说着看了看萧珏,“公主与珏王是何时发现凶手是东朝人,而且那枚珏王府的腰牌也是别人故意要嫁祸你的?”
萧珏不由得看了看楚倾,“其实那天楚倾进去的时候,洵王还活着。他留了最后一口气,好在终于等到了楚倾。杀他的人不可能是我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杀完人之后,又刻意将腰牌塞进洵王手中,最重要的是,他们无意中说了一句‘这下萧珏可就是百口莫辩了,让宓宁公主来杀萧珏,简直是一箭双雕’。只可惜他们没想到,那个时候洵王把他们的话全都记下了了。
我进殿之后,伸手去试过洵王的气息,那个时候他虽然已经没有了气息,可是他的颈脉还在跳动,那就是说,他还没死。楚倾对我做了个手势,随后又冲我一声怒骂,我便猜想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冲我怒吼喝骂,实则是做给别人看的。”
说罢,他突然站起身来,神色肃然地看着陆文钦,“陆将军可明白本王的意思?”
陆文钦一怔,想了想,惊道:“珏王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