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萧珏垂首行礼。
萧琏招了招手,示意萧珏过去,指着刚写好的字道:“多时不动笔,孤王都快不知道这些字怎么写了。你来给孤王看看,这字写得如何?”
萧珏上前,只淡淡瞥了一眼纸上的字就心中一凛,饶是那字写得龙飞凤舞,作为见惯了萧琏字迹的人,萧珏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字:潜。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萧珏垂首道:“父王的字一如既往的好。”
“一如既往……”萧琏轻轻点着头念叨了一声,“是吗?如何是好?好在哪里?”
萧珏道:“潜龙勿用。”
闻言,萧琏原本还有些神秘的脸色终于淡淡散开,不由得笑了笑,点头道:“孤王一向都很相信,珏王最懂孤王的心思。”
萧珏但笑不语,萧琏却已经离开桌案,领着萧珏向着一旁的软榻走去,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脸色有些凝重:“傅守献的事,孤王已经听说了,傅将军为我南璃舍生取义,难能可贵。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是你的左膀右臂,而今他这突然一走,孤王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你……有什么想法?”
一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对傅守献的死伤感是真,然对萧珏是试探亦是真。
萧珏听得明白,稍一沉吟,垂首道:“照顾好傅宁。”
短短几个字,就将萧琏砸过来的一块大石化成棉花,把话题引到傅宁身上,就算说破了天也只是对傅守献的遗孤多加照顾的问题,却再与朝政无半点瓜葛。
提及“傅宁”,萧琏的眉头稍稍动了动,低下头想了半晌,道:“孤王知道你的心思,然此番让你娶妃不仅仅是你皇祖母之意,孤王亦有此心。男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缺一不可,纵你是杀敌无数、驰骋千里的少年将军,不经家事纷争,便不懂治国之艰辛。”
萧珏垂首道:“儿臣谨记父王与皇祖母教诲,这个家,儿臣一定会好好打理。”
萧琏却忍不住摇了摇头,淡笑道:“孤王可不认为你会好好打理这个家,但是孤王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苏家这个丫头,这个丫头可不是寻常之人。”
闻言,萧珏面上没什么异样,心里却不禁冷笑一声,确实不是寻常之人,寻常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敢在大婚当天逃婚,而且让自己的妹妹代嫁。最重要的是,她给他的那封信里所言,字字句句义正言辞,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挑衅的危险气息,偏偏她又知道萧珏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动那么多人,如她所言,为了她,尚且不值得。
会妄自菲薄的女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早已把一切都衡量清楚、能把他的心思也摸得八九不离十的女人,说是妄自菲薄,又何尝不是以退为进?
想到这里,萧珏面不改色道:“儿臣明白。”
萧琏侧身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日是归宁之日,一切可好?”
萧珏点点头道:“都好。”
“那就好。”萧琏点点头,“对了,傅宁那边怎么样?”
萧珏道:“昨天晚上初闻此事,许是情绪过激,一时失控,才会出了宫去,入夜的时候儿臣将她带回了珏王府,方才已经送回了雍华宫。皇祖母念她心伤未过,准其休息些时日,过些日子再到跟前伺候。”
“嗯……忠良之后,理应好生照顾。”萧琏说着侧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底的深意跃然面上,“有空的话你常去看看她,让她千万别想不开,如今她的亲人都已经为了南璃而牺牲,从今往后,照顾好她便是我萧氏的职责。”
萧珏应道:“是,儿臣记下了。”
说话间,萧琏已经放下手中的杯盏,再度走到桌案前,重新铺开纸,提笔写了几个字,边写边问道:“而今傅守献一走,容城空落,那里地处要塞,不可一日无将,对于新任总兵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萧珏拧眉道:“容城偏远,京官调任恐不方便,这一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萧琏轻轻“唔”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就地选任?”见萧珏点了点头,便问道:“那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萧珏想了想道:“李越。”
萧琏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萧珏问道:“这个李越是何人?如何能担此重任?”
萧珏道:“李越是守献手下的副将,刚进容城总兵府两年,然却是守献最器重的人之一,此人出生草莽,后为守献收服,此后便忠心耿耿为守献做事。”
听得“草莽”,萧琏下意识地皱眉,问道:“草莽之辈上战场尚可,可治理一方城池如何能行?”
萧珏一脸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的浅笑,道:“父王以为,宛珂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