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这是第一次来慕安候府,对府中的摆设和布置不由得有些惊讶,这里竟是清减至此,不见奢华。
“先生,属下听闻慕安候素来得皇上宠爱,竟是不知,他是一个如此简朴之人。”
闻言,宛珂幽幽一笑,四下稍稍扫了一眼,“简朴?你可看出那是什么梅?”宛珂说着顺手一指,无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一株梅花纯白映雪,甚是好看,最重要的是它的枝干自然扭曲,树冠散曲自然,宛若游龙。
无影茫然地摇了摇头,“先生可知?”
宛珂道:“那是玉碟龙游梅,梅中之上上品,寻常人莫说得到,就是见都很难见到一面。”
无影不由挠着头赧然一笑道:“莫说见,属下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是属下孤陋寡闻了。”
宛珂摇头道:“这很正常,如今整个中原大陆存有的龙游梅也没有几株了,听闻北洵因着地势之宜,曾存有三株,南璃存有一株,加上慕安候府这一株,一共不超过五株。然今北洵已不复存在,只怕那三株龙游梅也存活不久。”
“啪啪……”前方传来轻轻击掌声,两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一脸赞色,道:“殿下这一株龙游梅可算寻到了欣赏之人,先生真是好见识,殿下已经等候先生多时,先生请。”
宛珂睨了他一眼,看似年轻,却是个深藏的练家子,想来是赫连昱的心腹。
正抬脚欲走,江迁却上前一步拦住了无影的去路,“这位兄弟请留步,殿下只见谦澜先生一人。”
无影询问地看了宛珂一眼,见宛珂点头,便停下不前,略有担忧地看着宛珂缓缓步入殿内。
甫一踏入厅内,宛珂的身形便霍地一顿,闭上眼睛用力闻了闻,而后淡淡笑开,“寒兰幽香,清醇久远,看来慕安候殿下是个爱花之人。”
里屋传出一声轻笑,继而一道醇朗的男子声音传出:“谦澜先生见识广博,教本王心中佩服。今日请先生前来,便是想一见先生庐山真面目,只是……”
话说到这里,一道月白色身影已经缓缓走出,与宛珂相视一眼,对着宛珂做了个“请”的动作,自己也安然落座,“先生看起来,似乎有些面熟。”
宛珂淡笑道:“这倒是不奇怪,听闻殿下这些天在外游历,兴许不知何时在何地曾见过也不一定,在下也觉得殿下有些面熟。”
赫连昱无声浅笑,如玉容颜俊美万分,方才宛珂初见,心下便暗暗吃惊,只是强忍着不愿表露。
“听曦儿和皇爷爷所言,先生来自大月城,不知先生何以会离开南璃,投我东朝?”
说话间,他轻轻挥掌,手边的茶盏腾空而起,朝着宛珂而去。宛珂心下暗暗一怔,却还是伸手稳稳接住杯盏,对着赫连昱举杯示意,只淡淡说了六个字:“良禽择木而栖。”
“哦?”赫连昱俊冷的眉微微一挑,“那不知先生可否知晓大月城宛家一事?本王当初听闻此事之时,已经离开了南璃,未能前去一探究竟。”
说罢,他垂首微微呷了一口茶,并未在意宛珂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与杀意。
“宛家……”宛珂轻轻念叨一声,神色转瞬便又恢复冷静,“宛家的事在大月城乃至整个南璃闹得沸沸扬扬,相信殿下若是真的想知道,随便找个人问一问,都会比问在下更清楚,毕竟,事发之时在下也并不在大月城,有些事也是听别人说来,真假不足为信。”
闻言,赫连昱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先生又是怎么与曦儿相识的?为何之间,没有听曦儿提起过一丝一毫?”
宛珂便淡笑道:“其实这事说来也巧,我在外办事之时,遭仇家追杀,多亏有郡主路过并出手相救,在下才得以保全一命。正也因此,在下决定留在兹洛城,为郡主、也为皇上做些事,以报救命之恩。”
“是吗?不知是怎样的仇家,竟然连先生都能伤得了?”赫连昱笑不及眼底,放下杯盏的瞬间,凝集真气,轻轻一挥,掌风便朝着宛珂袭去。
宛珂眉角一拧,稳了稳气息,不慌不忙地接下,而后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如殿下这般武艺高强,聪明绝顶,却依旧会受伤,而且是重伤。看来,一个人会不会受伤,并不是看他的武功修为有多高,而是要看他面对的是怎样的敌手。殿下您说,是吗?”
赫连昱颔首道:“确实如此,看来,是本王疏忽了,方才险些误会了先生。”
宛珂立刻起身垂首行礼道:“殿下过谦了,此事怪在下未曾说明情况。”
赫连昱浅笑,起身缓缓走下堂来,“本王与先生虽是初见,却觉熟稔,看来你我之间也算有此一缘。先生若是不嫌,日后可常到本王这小院坐坐,本王虽没有山珍海味,然这一盏清茶总还是招待得起的。”
“岂敢?”宛珂侧身一让,“殿下若不嫌烦,那在下日后定会常来叨扰。”
说罢,两人相视淡淡一笑。
便在这时,江迁匆匆入内,似有急事要说,却又有些警惕地瞥了宛珂一眼。赫连昱沉声道:“有话尽管说。”
“是。殿下,我们的人发现有两个可疑人昨天进了兹洛城,据猜测,这两人极有可能来自……来自南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