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馨靠着身后的软垫,似是疲惫不堪,这些天的病痛折磨以及今天晚上的折腾,都让她耗尽气力,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休息。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她向楚倾投来一记疑惑目光,道:“为什么要帮我?”
楚倾舒展眉头道:“你也说了,下毒的人不是你。”
“我……”孟馨皱了眉头,“我说的话你都相信?”
楚倾笑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走到门前的萧珩正好听到这一句话,原本的笑意顿然凝滞,继而消失不见。站在门外许久,他都没有踏进去一步,半晌,他折回身向着净心轩外走去。
四人连忙跟了上来,问道:“殿下,我们不等傅姑娘了吗?”
萧珩脚步不停,道:“宋一你留下,等会儿送傅姑娘回雍华宫。”
“是。”宋一心领神会,停下脚步,看了看四人离去的背影,又返回了净心轩的院子里,正好碰上宋盈正试图将余留下来的两盆盆栽放到架子上去。
“我来吧。”宋一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花盆,轻而易举地放到了架子上。
见之,宋盈不由抿嘴一笑,“多谢宋护卫。”
宋一摇摇头,“你我算是本家,难得相遇,举手之劳本是应该。”
宋盈点点笑道:“说来也是难得,未曾想会在这里遇上宋护卫这样的本家。”
宋一听出她话外有音,不由笑问道:“宋一不过一名护卫,普普通通不足为道。”
宋盈却用力摇了摇头,“尚未进宫之时,便常听到东宫四卫的名头,虽是四卫,然宫里城外又有谁能说你们四人不是京中闻名遐迩的人物?我可是听说,王曾经有意授你将令,是你自己不愿。”
闻言,宋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一向严肃漠然的脸上此时竟带了一丝不好意思,“殿下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只想一直守在殿下身边,保护好殿下就好。”
宋盈表示认同,用力点点头,“对于曾经有恩自己的人,确实应该全力回报。太子殿下对你有再造之恩,可巧姑娘对我来说也一样有救命之恩,看来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宋一忍不住会心一笑,看着宋盈恬静的神色,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在北疆那么偏远的地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问及家人,宋盈的脸色豁然沉了下去,脸上拂过一抹悲凉神色,而后她轻叹一声,摇头道:“生如浮萍,四处漂流罢了。至于家人……我的家人早已经全都遇难,如今只留下我一人。”
宋一不由得愧然地皱了皱眉,“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宋盈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关系,事实如此,提不提都是这样。”顿了顿她重重舒了一口气,道:“你呢?”
“我……”宋一迟疑了一下,过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我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已经忘了,只隐隐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只可惜……我却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宋盈不由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两人这般相顾无言,许久,宋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枚平安符放到宋一手中,“这个是很多年前我给我哥哥求的,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人世,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就当做是你的妹妹留给你的。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找到你的亲人,和你妹妹团聚。”
看着手中这枚简单却又似沉重万分的平安符,宋一不由觉得喉间阻塞,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点头,“谢……谢谢你……”
宋盈摇了摇头,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又回头看了宋一一眼,道:“宋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宋一先是愣了愣,而后用力点了点头,宋盈便开心地咧嘴一笑,转身进了屋去。
回到沉香殿已是半夜,宋一一直目送着二人进了沉香殿的院子,这才转身折回东宫去。
海棠不紧不慢地进了紫明殿,结果古太后手中的杯盏道:“太后娘娘,这大半夜的您不能饮茶,您这不眠症好不容易有了些好转,可不能再前功尽弃了。”
古太后忍不住长叹一声,道:“哀家这心里不踏实,睡也睡不下。”
海棠道:“太后娘娘还在担心傅姑娘?您放心吧,傅姑娘是个明事理之人,这不,刚刚宋护卫才把人给送回来,看来今天晚上在净心轩收获颇丰,否则也不会这么晚才回来。”
“唔……”古太后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哀家早回说过,这丫头不会让哀家失望的,哀家相信,太子把孟良娣关进净心轩也正是有此目的,现在哀家担心的是,太子对傅丫头越来越用心,偏偏珏儿这边也是紧拉着不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哀家该怎么处置才好?”
海棠不由得抿了抿唇,凝眉想了想道:“太后娘娘,奴婢觉得呀这个问题不如交给傅姑娘自己来决定,兴许姑娘谁也不想嫁呢。傅将军刚归去不久,姑娘现在哪有哪门子心思?”
古太后闻言不由得连连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假,看来,最好的结果,不是她要嫁给谁,而是她谁也不嫁,海棠,你说是吗?”
“是……”海棠替她轻轻揉捏着,“太后娘娘您啊就是希望姑娘在您身边多留些时日,是吧。”
古太后不禁呵呵笑开,道:“你这鬼丫头,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
然,世事难料,且事与愿违,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不尽能遂人愿。
昨夜睡得太晚,是以一早古太后醒的有些晚,不想她刚刚起身,尚未及梳洗完毕,海棠也满脸惊慌地进了殿道:“太后娘娘,今日一早太子殿下向王递了奏章,说是要……要求娶傅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