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夙已经起了身,缓缓朝着两人走来,脸色平静却不随和,“傅丫头,老夫虽医术不精,但也曾听师兄说起不少这世间轶事,璃王这毒不是你想解就能解的,早些言明放弃,王定不会为难于你,毕竟,若是那么容易解,也不至于拖了这么多年,其实他自己心中早已有了思量,只不过是故意想要试探你一番罢了。”
楚倾颔首浅笑,道:“没有试一试,又怎知不可?傅宁才浅,但也难保不会瞎猫撞上死耗子。”
话音刚落,祁硕在一旁就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丫头,以你之言,那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
宋盈领着丁香和豆蔻端着一只只盘子走来,听了二人谈话,不由撅嘴道:“大过年的说什么死耗子,多不吉利。”
祁硕忙道:“这可不是老夫说的,要找就找你家姑娘。”
宋盈抿唇笑了笑,将众人请进屋内,呈上新做的糕点。
李夙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品,继而连连点头道:“宋盈这丫头当真是练了一手好厨艺,难怪傅丫头终日守在这沉香殿内,连除夕晚宴都推掉了,那些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又如何比得上宋盈的手艺?看来老夫假扮成祁老头的随侍进宫来,不虚此行。”
闻言,众人朗声而笑,只是刚笑了两声,殿外便传来沉沉的脚步声,继而一队宫人入内,奉上萧琏送来的赏赐,转眼便将整个外厅摆满。
随即常林匆匆而来,神色略有些焦躁不安。
见他一人独自前来,楚倾心下了然,屏退众人,命宋盈收好殿门,这才听常林沉声道:“贵妃娘娘在席间提出为十王爷赐婚一事,太后娘娘和王都已经同意,将……将苏家二小姐许配给十王爷,眼下就等着过两日找苏家二老商议此事了。”
几人豁然一惊,顿觉不妙,萧琏等人不明情况,不知真正的苏家二小姐已经嫁入了珏王府,更不知留在府中的那个苏家小姐是断然不会答应嫁给萧珝,到时候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王爷和苏大人都在尽力推搪此事,然很明显,这件事怕是很难搪塞过去,王要给十王爷赐婚已是势在必行。王爷在席间不便走开,让我来找姑娘,问姑娘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既能让王收回此意,又能不降罪于苏家。”
李夙和祁硕沉沉地看了楚倾一眼,神色怪异,不明白萧珏此举何意,这件事说起来与楚倾毫无瓜葛,为何要将她牵扯进来?
楚倾却笑得冷冽,挑了挑眉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直迎而上,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常林不解地看了她两眼,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话。
楚倾问道:“尧将军可在?”
常林点点头道:“在,尧将军和尧老将军走在,王爷、苏王妃以及苏大人都在,独独缺了苏家二小姐。”
楚倾颔首,沉吟片刻,走到案前写了几行字塞进信封里交给宋盈,“你随常林出府一趟,将这封信送到苏府,交给苏二小姐,若是可以,且在外暂住一宿,明日一早,她若随你一起入宫便罢,若是不愿,那你便自己回宫。”
宋盈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然楚倾既然吩咐了,那她便照做就是。
祁硕是奉了萧琏的旨意,与楚倾一道寻找解毒的法子,李夙则是以祁硕随侍的身份跟来,而今晚宴没有结束,宋盈随常林离开,豆蔻和丁香在外伺候,沉香殿内只剩下三人。
李夙深有其意地看了楚倾一眼,笑容清淡,“你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楚倾轻叹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李夙摇摇头,同意地看了楚倾一眼,“没有。至少,我没有。我若是你,也许会做跟你同样的选择。”
说罢,跟着长长一叹,“罢了,今夜除夕,不提这些为难之事也罢,所有的事情待明日一早,只有转机,你何不早些去歇着?”
楚倾太息一声,微微摇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睡不踏实。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与王爷身边的细作一日不查不除,一切便难安。”
李夙无奈道:“你这般忧心忡忡,也一样于事无补,倒不如养足精神,等发现了蛛丝马迹,再一举查清真相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