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灾后的第三年,年末。
自从那伙儿恶人闯入我们的家之后,苏恒钢又缩回自己的壳里。
他变回我刚刚认识他时,那个冷漠沉默、讨厌无比的混蛋。
我憎恶他这幅样子,但又无能为力阻止。
我们必须先忙着生存,整个夏天和秋天都必须非常努力地工作。
苏恒钢坚持说这将是一个糟糕的冬天,需要做好准备,所以我们比以前加倍地卖力。
打猎、种菜、拾荒、储备食物,更好地隔离加固鸡舍。
晚上我精疲力竭,几乎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祝福,因为我没有精力去思考苏恒钢的转变。
我们一起为生存努力干活,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在同一张桌子前默默吃饭,但我们没有分享任何其他东西。
苏恒钢对我不再温柔或坦诚,只是偶尔说说话。
他把我当成同屋舍友,而不是麻烦或负担。
也许我年纪大一点,更聪明一点,更有经验一点,能让他更友好亲密。
但我不行,我努力了,真的努力了,就是不能让他变回那个和我用肥皂泡打闹嬉戏的苏恒钢。
我仍然坚持苏恒钢最初拒绝的几件事,继续给他剪头发,每天晚上给他涂乳霜。
我动作很快很严肃,尽量不去想他的身体。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像两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这让我很伤心,感觉失去了什么。
到了冬天,那些令人愉快、友好和谐的日子就只是遥远的记忆了。
苏恒钢的判断没错,这是我记忆中最冷的一个冬天。
由于我们准备充分,入冬后生活过得还算顺利。
我们砍了很多柴火生炉子,还储备大量食物。
所以除了上厕所、从井里取水和照顾鸡之外,我们不必冒着严寒出去做任何事情。
我用一个月的大部分时间回忆阿德妈妈教我的编织方法,然后为苏恒钢织了一条围巾。
今年秋天,我在一户人家找到柔软的黑色毛线和编织针,把它们藏起来,没让苏恒钢看到。
我花了好几个星期练习,才织出一条像样的围巾。
不像店面卖的那么精致,有些行看起来有点歪,但这是我能织的最好的围巾。
我需要给苏恒钢一份新年礼物。
没有日历的帮助,我们没有办法知道哪一天是春节。
好在冬至这一天非常容易判断,再仔细数十天,我们就会当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仍然谈不上准确,但却是我们能做得最好。
新年这一天,我们总是会做一些事情来庆祝。
今年,即使苏恒钢忘记新年或者不想给我礼物,我也打算延续这项传统。
我提前两天完成围巾,用我在同一栋房子里找到的红色薄纸包起来。
新年这天早上,苏恒钢出去喂鸡时,我把他的礼物放在小桌上,贴上一个红色的剪纸,又拿出一根我一直为今天准备的蜡烛。
我做了一顿美味的早餐,给他一份礼物。
这样的新年庆祝很简陋,但已经是我们在当下能做到的最好。
苏恒钢从外面回来时,身上盖着一层薄雪。
他抖掉身上的雪,然后脱下外套、手套和帽子。
苏恒钢拿着一块包裹好的猪肉,那是上次进山打猎时杀死的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