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换好拖鞋,江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和哈欠,童心未泯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和坐得麻木的臀,松着领带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三脚挂架上走进卧室从衣柜取衣服,但令他惊讶的却是衣柜里又多了几个系着红绳的水果礼盒,刹那间他意识到不妙。上次不是和老婆说好了只收那一次,并且那一次收的钱得藏到床下的最角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以免被捉到把柄,像前不久报纸上不就有个教育副局长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举报后遭隔审,想到这里他的心越来越虚,急急忙忙拉开床单往里面着了一眼,呵!这一看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只见那床下排列着一排排整齐的纸张,那些纸张身材高大魁伟,一个个肥硕厚实,叠罗汉一般将床下这片小天地挤得满满的,正如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一样严谨、死板,那些纸张涮涮的目光一齐看向江凯,令他的心一下子泵不动身体里凝聚成块的血液,脚下一软,扑嗵朝后倒下去,四周随即天旋地转好不丰富,头上的汗珠渗成水色的豆粒沿着*的毛孔流在地上炸成无数细小的氢氧原子与加碘的氯化纳又组合在一起为汗珠。他细想来,这些钱加起来可能超百万元啦,贰角钱可以让一个百姓吃上一顿美味营养的早饭,六百块是一个工厂六级工一个月的工资,这一百多万如一颗埋在床下的定时炸弹随时能把江凯炸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惶恐着爬起来,将床单遮住,又赶紧关上衣柜,像犯了事即将被抓住的小偷一个劲在房间坐立难安,他感到一阵烦气涌进脑海,各种可怕的幻想浮现出来,手铐、脚镣、格子衫、剃头、举牌子啪啪照相、金属栅栏吱呀呀的声音就像窗外拥堵的汽车喇叭刺耳的鸣叫起来。他赶紧直奔浴室打海尔开白电淋了起来,思绪更乱了,原来自己官字的口真的是两张,另一张是自己身边的亲属。
洗完澡后的他有了些许冷静,拧开天马牌黑白电视机和电视头上v字接收天线坐回沙发上点起烟来,红色的保温瓶软木塞被打开,嘭的一声响应着瓶内胆,冲上一杯翻转着清香着的铁观音,吹了几口热气轻泯了一口。顿时,水的温度与茶叶的苦味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革命重担挑肩上,谠的教导记心头……”这是十四年前的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一首曲子,电影中的大土豪胡汉三被打倒分了田地胜利了,潘冬子戴上闪闪的红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为什么没有后续了?就这样结束了吗?胡汉三还会再回来吗?不得而知。这部老电影从江凯的青年一直放到了现在,即便是这样,依旧百看不厌。“谠的教导……记心头……”忽然的,他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哭地灰声风雨一片、哭地嘟嘟嚷嚷,就像小时候偷别人家的鸡蛋被抓个显形是一样的,搓着发质极差的头发相随凌乱的脱发,如鹅毛小雪叮叮咚咚下个不停。
“嘟……嘟……”灰白色的声响在茶几上传来,他尽力收了收嗓音抹了几把泪接通了。
“喂,凯凯啊,当上局长的这些日子还好吧?你和丽没吵架吧?小孙子身体还好不?”江凯听到这声音禁不住转涕为笑,他听到了母亲的絮叨,开心地笑了起来。
“嗯哪,都好地很。妈妈,您打电话过来有么事哈?今天是周五,您要定期去社区医院查血压,千万要注意身体。”
“不消你说得,妈晓得。妈在老家今年收到了好多水果,还有一大袋子芦柑再不吃就坏了,过几天我托人给你送过来的。”
“妈,不用啊真不用啊,我现在是局长了,要吃水果大把有,不用你c心。”江凯在母亲面前依旧如小时候一样抗议着。他努力想让自己笑一笑可唇下就那么不听话的抖动了起来。
“天气冷了要多加点衣服不能冻着,夫妻一定要和睦相处,小孙儿千万不能打,那是独苗呀,要给他买补锌的药、买巨能钙、买补铁的……”江凯点头如小鸡啄米连连称是,泪光中顿时隐约想到了电话那头母亲用充满爱意的眼光追随他的身影,从小到大,从未间断。
“好了娘哎,我还有事情要忙,先不说了啊。”
“哦,要听话啊。”
“好。晓得。”多好的人,她的儿子,一个局长。尽管他长大了,成家了,成了重要人物了,可他依然懂得孩子总是应该听妈妈的话。
挂断电话,江凯有些惆怅,这次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了,交待好妻子并保证没有下次,不然长此下去必定会出问题,他猛的灌了口茶,还顺捎吞了几片泡开的叶子,准备去处理房间里的东西,就在这时,门口的门铃滴咚呼叫起来,将他吓了一跳。
“江局长在吗?我是检察院的赵院长,来找你谈点事。”江凯一听脑子里嗡嗡的麻了起来,检察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不,不不听语气很中肯,不像是来查我的,再说司法机关的权力是小于zf单位权利的,不会这样。江凯你得拿出身为领导人的气魄。想着他整了整嗓音说道:“麻烦您稍等片刻,这就来。”如果您觉得非常好看!那么就请您把本站的网址!推荐给您的小伙伴一起围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