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洛京还没彻底醒转,别院的石桌上就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白面馍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我端着碗,呼噜呼噜喝完最后一口热粥,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桌上原本还在低声闲聊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我扯过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吃饱了,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我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放得很平,“我今天就得走,离开洛京。接下去的行程,是去剑宗。”
这话一出,石桌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韩琪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半个馍,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任兄!你要走?”他眉头紧皱,“去剑宗?那可是在大秦西北的轩辕山,路途遥远不说,剑宗那边向来排外。我跟你一起去!我这两天‘我心一剑’又有精进,绝不会拖你后腿!”
“我也去。”裴昭霁跟着放下了筷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眼波流转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和眷恋。她看着我,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人宗在西北也有几处旧日的联络点,我若同去,多少能帮上些忙。”
“师傅去哪,晓霜就去哪。”晓霜更是直接,小丫头饭也不吃了,直接跑到我身边,紧紧拽住我青衫的袖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着这三双齐刷刷盯着我的眼睛,我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都给我坐好。”
我板起脸,拿出了一点身为前辈和师傅的威严。这还是这一个月来我头一回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
韩琪愣了一下,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裴昭霁也抿紧了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去剑宗,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我拍了拍晓霜抓着我袖子的手,将她轻轻推回座位,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实不相瞒,昨晚老头子给我托了个梦。”
听到我提师尊,裴昭霁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交代了我一件要命的差事。”我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了下来,“轩辕山地底下的封印松动了。剑宗那边,怕是压不住了。”
“轩辕山封印?!”裴昭霁倒吸了一口凉气,花容失色。她显然是知道那底下的玩意儿有多恐怖,“那下面封着的可是……”
“对。所以这趟浑水,深得很。”我打断了她的话,没让她细说,“那种级别的暴动,要是真出了岔子,元婴期以下的,连在那儿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韩琪那张有些不甘心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韩琪,你的剑意确实长进了,但现在的你去了就是送死。你留在这儿,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我指了指裴昭霁,“你是她儿子,你得护着她。”
韩琪咬着牙,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又转头看向裴昭霁:“师姐,你体内的真元才刚刚稳固,千万别再折腾了。这洛京的别院还算清净,你就带着他们俩好好在这儿过日子。”我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等我把剑宗的事情平了,再回来找你们。”
裴昭霁知道我说一不二,也清楚轩辕山封印的凶险。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泛着水光,声音有些发颤:“师弟……万事小心。我们在这儿等你。”
“师傅……”晓霜还是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别哭。师傅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我走之后,你每天的《玄冰玉女诀》不许落下。还有,乖乖听你裴师伯的话。等师傅回来,可是要考你的。”
晓霜抽噎着,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晓霜一定听话……师傅要早点回来。”
安抚好了这三个人,我没再多做停留。这一个月过得太安逸,我都快忘了手里握着剑是什么感觉了。
我拎起包袱,将问心剑和万情剑稳稳地挂在腰间。推开别院的大门,我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背着身,潇洒地挥了挥手。
“走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洛京的街道上。我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剑宗,轩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