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一星半点的活光了。
厚重的窗纱被死死地钉在窗框上,屋里黑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子。空气里不仅有一股常日不见阳光的霉味,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铁锈腥气,以及一种黏腻、化不开的靡靡水汽。
一位少女缩在床上。
她像一只被抽去了脊骨的幼兽,光着脚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的阴暗角落里。那头原本比霜雪还要干净的银色长发,此刻像是沾满了灰尘的乱麻,大把大把地黏在她汗湿的脖颈和脸颊上。
那件宽大的月白色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衣襟大敞着。
顺着领口往下看,她那细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的双臂和大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有的是刚刚结痂的暗红,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新鲜的血珠。那是她用指甲、用碎瓷片、用一切能找到的尖锐物件,一下又一下划出来的。
只有当这种尖锐的皮肉痛楚传到神经时,她那具像是在冰窖里泡透了的身体,才会稍微找回一点自己还活着的知觉。
“咕啾……”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极轻、却黏腻无比的水声。
她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了中衣的下摆,深深地没入了自己股间的泥泞里。
她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两根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指,在那个未经人道、狭窄干涩的小穴里发了疯似地胡乱抠弄着。
“嘎吱——”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木板摩擦声。
她以为是那个女人,像往常一样怒吼着尖啸着让她滚开。但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隔着门嘘寒问暖。
只听见一声极长、极沉的叹息。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那声叹息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紧接着,“簌”的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响动。一个白色的物事顺着门槛底下的缝隙,被慢慢地推了进来。
外面的脚步声很快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她在这片死寂中僵持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她才像一只防备心极重的小动物,连鞋都没穿,踩着满地的狼藉,一点点挪到了门边。
她的手还在发抖,指尖上还残留着她自己的血迹和体液。
她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个素色的信封。
信封很轻,上面甚至什么都没写。但在手指触碰到纸张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
是你的信。
她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乱了节拍。她几乎是野蛮地撕开了封口,两张折叠得略显凌乱的宣纸,连同一块泛着微光的玉符,一起掉了出来。
玉符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光芒闪动,你的半身影像投射在了昏暗的墙壁上。
影像里的你,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靠在石壁上。你正冲着她笑,那个笑容勉强、虚弱,却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温和与歉意。
“哥哥……”
她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慌乱地展开那两张宣纸。
借着玉符微弱的光,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见字如面……”
“千错万错,都是哥哥没做好表率……”
“你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等哥哥身子养好了,就回去接你……”
她的手越抖越厉害。宣纸发出哗啦哗啦的惨锐摩擦声。
“骗子……都是骗子!”
她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鸣,那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口碎玻璃。
“哧啦——!”
伴随着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她双手猛地一用力,那两页写满你歉意和嘱托的宣纸,被她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