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翁回转头,直气得须发飘扬,喝道:“臭小子,你干什么?”浪随心干笑道:“没……没什么,跟你闹着玩的。”不老翁整个人转过来,哭丧着脸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这个时候,你……哎哟。”浪随心定睛瞧去,不由吃了一惊,只见他胸前血迹斑斑,正叫痛不已。
“怎么回事?”浪随心急忙解开他棉袍察看,见他胸口乱七八糟,好像被钉子扎了一般,垂头看去,褥子上面果然透出几枚铁钉,虽然不长,若扎在身上,那自也万分难受。浪随心向店掌柜讨来创药,帮他敷了,问道,“这**哪来的钉子?”不老翁已不再疼痛,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脸,嘻嘻的道:“是我放上去的。”浪随心奇道:“你放钉子干嘛?不想睡觉啦?”不老翁一指对面床铺,道:“那才是我的床。”浪随心登时恍然,他撅在这儿鼓捣半天,原来是要算计侯青青。气结半晌,指着他道:“你这个老家伙,一把年岁,还没个正经。”
不老翁理直气壮的道:“那小子黑不溜秋的,老家伙就是看他不顺眼。”浪随心忍笑道:“人家是黑是白碍你什么事?如今害人不成反害已,活该。”不老翁哼道:“谁让他整天跟我吵,我吵不过他,又打不过他,当然得想办法出出气。”
回房之后,浪随心跟林方飞一说,二人直笑痛了肚皮。这时响起叩门声,浪随心打开门,见是侯青青回来了,在他身旁,还站着个肥胖老者,当下让进屋内。
侯青青道:“这是老子的朋友郭纵,道上尽满喊他‘地老鼠’,六岁斗跟他老汉儿盗坟掘堰,三年前金盆洗手,这盘不是老子鼓斗(强迫)他,决计不会出山。”
浪随心抱拳施礼,“失敬,失敬,前辈请坐。”仔细打量此人,大约五十左右年纪,圆脸微须,双眼似睁还闭,不知是不是因为肥胖的缘故,看上去没精打采。他背着个大麻袋,用草绳缚住,鼓鼓囊囊不知装些什么。
郭纵将麻袋扔在地上,“咚”的一声,分量竟还不轻。他还礼道:“不敢当,叫我老郭便好。”
浪随心道:“想必侯兄都跟你说了,我们这次要找的是古蜀丛帝墓。”郭纵点头道:“丛帝墓应该就在杜鹃城附近,范围不大,你们既已知杜鹃城的位置,找丛帝墓便容易多了。只是这一带干这生意的不少,最怕已被贼娃子盗过,找到也是枉然。”
浪随心和林方飞心同时一紧,这个他们倒不曾考虑过。却听郭纵又道:“不过古蜀墓因年代太早,里面的随葬品至多是些青铜器,没什么油水,稍微有些道行的,一旦发现下面是个古蜀墓,都会罢手,谁也不想担着掉脑袋的风险干白费力气的事。丛帝虽为一代蜀王,但受当时条件限制,死后也不会陪葬什么值钱的东西,关于那‘五行补天针’,我尚且初次听闻,应该不会有人为了它去盗掘丛帝墓。”
侯青青道:“你个老巴子开呛教不撇脱(说话真不爽快),来不来斗黑人一跳。拿问(拜托)你老兄儿,俩娃儿跟老子交情不错,咱大家高矮把这生意抹合好。”郭纵笑道:“我既已出山,自当全力以赴。”浪随心和林方飞双双称谢。
次日众人早早出发,到得耳县郊外,放眼望去,果然是一片荒芜。不老翁指出杜鹃城的大概位置,郭纵道:“墓葬应在城外风水最佳的地方,待我察看一番。”说着飞身上树,向四外望去,众人便都坐在树下稍歇。
足有一顿饭光景,郭纵从树上跳下来,手指西山道:“此山委蛇东西,回环重复,有若龙盘,左右青山环护,成朝揖之势。山前绵水屈曲,悠扬澄清,来不见其源,去不见其流,附近风水最佳之地,非此莫属。”浪随心见那山不算高壮,但若到春季,满山郁郁青青,必很秀美,至于周围的山水之势,他便看不明白了,问道:“丛帝便葬在这座山上吗?”郭纵点头道:“丛帝为蜀国之君,若葬在杜鹃城外,则必选此山。墓葬不宜过高,当在山腰以下的位置。”
侯青青叫声“妈哟”,“这山小冥小眼,要想找个坟堰,但怕也难逢难遇。”郭纵微笑道:“不难。”说着向山下走去,众人急忙紧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