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残同他拆了几招,觉得他拳风朴实沉稳,内劲源源递增,但每一式拳法,又变化多端,让人出乎意料,如此一来,甚至难以摸清他这套拳法走的究竟是哪种路子,拆解起来,倍感吃力。李五残是个火暴性子,一看自己占不到上风,还有可能败在浪随心手里,渐渐的怒火大炽,叫道:“臭小子,你从哪里学的这套拳法?”
浪随心笑道:“不是你李教主那日传授给我的吗?怎不认得了?”文修刚刚调息已毕,陡听此言,心念一动:“莫非这便是‘天地无缺’?李五残这老狗自己练不成,又不肯教我,却教给外人,当真岂有此理。”却听李五残骂道:“滚你妈的,少拿你爷爷消遣。老子教你那三式武功,不比你这套臭拳厉害?”他原本是在盛怒之下,与浪随心斗嘴,文修听来,却信以为真,愈发恨得咬牙切齿,暗地里把李五残骂了个狗血淋头。
浪随心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李教主神功无敌,只不过,大约是在残疾人中无敌,遇到腿脚健全的,便成狗屁了,哈哈哈哈。”群雄初听浪随心夸奖李五残,觉得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实在欠妥,后来才知浪随心是在耍笑于他,都跟着起哄大笑,叫道:“天残教改成‘狗屁教’,李教主称作‘狗屁教主’甚好。”
李五残气急败坏,铁拐横敲竖打,动作陡然加快,只想解决了浪随心,将这群不知轻重的家伙一个个赶尽杀绝。他心浮气躁之下,看似攻势如潮,实则已经破绽百出。浪随心等的正是这么一个机会,连挡他三招之后,猛的一式“痛彻心扉”,双拳尤如卷起一阵旋风,将地上的沙石也吸了起来,砰地撞在李五残腰间。
浪随心生性洒脱,“不老神拳”中类似“痛彻心扉”、“哀思如潮”等等招式,经他使出威力都达不到极致,但对血肉之躯来说,却已要命了。李五残半边肋骨俱被打断,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翻转过来,一条腿向后跳了两跳,终是吃痛不过,跌倒在地。
天残教众人尽皆变色,齐声叫道:“教主!”跛脚的、斜眼的、驼背的,除了几个瞎子看不到当前情形,余者皆向前涌。文修反而幸灾乐祸,心下不住冷笑:“这老狗自讨苦吃,真正的本领教给人家,却不教自己的徒儿,死在人家手里也是活该。”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大叫,“师父,不要紧吧?”眼看李五残的嘴一张一合,每张一下,便涌出一口血,全然说不出话来。文修知他伤得不轻,喝令左右,“抬着师父,我们快走。”
群雄这边却是人心大快,纷纷笑道,“不愧是‘狗屁教’,来时气势汹汹,滚时也要夹着尾巴。”“凭这点微末本领也妄想吞并咱们天下第一大帮,李教主不止身残,脑袋也残了吧?从此以后,该叫‘李六残’才是。”“不对,不对,他肋骨断了一半,该叫‘李七残’,甚或‘八残’、‘九残’,以后也可能有的。”一时间群情激昂,嘲弄之声有如山呼海啸。天残教众人哪敢逞强,抬起李五残,随文修仓皇逃窜。
回到庐州,李五残卧床养伤,教务暂由文修代理。三日之后,苗大人再次造访,李五残重伤不起,只得由文修接待。苗大人听说李五残折戟而归,大发雷霆,索性将文修痛斥一顿。文修想起李五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料他是大宋朝廷的显赫人物,虽然委屈,却不敢冲撞,只把过错悉数推在李五残头上,怪他教会了浪随心高明武功,此番败北,在所难免。
苗大人感到奇怪,便问:“那个浪随心何许人也?你是李教主的关门弟子,他却为何要把武功传授别人?”这几天文修始终忿忿不平,恨不得李五残伤重身亡,自己便可顺理成章的接掌天残教,修习“天地无缺”了。其实李五残如今已成一头病虎,凭文修的武功,要想杀他绰绰有余。文修当然也有过这种想法,正是虑及李五残为赵宋朝廷效力,杀了他,必会触怒朝廷,那时即便自己做了教主,天残教也无法在淮南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