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随心一惊,听出是笑笑姑娘,回头道:“是我,浪随心。”笑笑听说是他,扭曲的五官稍微舒展开来,笑着道:“是你呀!”语气欢快,声音也似乎不那么难听了,“房管家没有告诉你不可随意在堡内走动吗?”
浪随心哂然道:“大家都去睡觉了,我一个人实在闲得无聊,想到衣服在山中划破了,打算找你借针线补补。”笑笑道:“我眼睛虽然看不见,心里却不糊涂,知道你是个好人,进来吧。”摸摸索索进了自己的房间。大概因为侯青青和不老翁嘲笑她时,浪随心曾予以制止,所以她说浪随心是个好人。
她的房间一片漆黑,浪随心进去时,她已盘膝坐到石**。浪随心正奇怪她为何不掌灯,忽然想起她是个盲人,不禁哑然失笑,掌不掌灯,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分别?浪随心倚着门框,与她相隔一丈多远,虽然是盯着她,却看不清脸,这样心里多少能舒服些。
笑笑“哧哧”笑道:“站那么远干吗?我又不会吃人,过来坐吧,衣服给我。”浪随心暗自苦笑:“她虽是个瞎子,却什么事也瞒她不过。是了,也许正像郭纵所说的‘鱼盗贼’,由于习惯了黑暗,感觉反而异常灵敏。”说道,“怎好麻烦姑娘,姑娘把针钱借给我就行了。”笑笑却执意道:“我干惯了这些粗活,没什么的。”浪随心原本另有目的,为免遭怀疑,只得脱了衣衫,交到她手上,勉强在她旁边坐下。
笑笑摸到一只盒子,从里面拿出针线,再摸索着浪随心衣衫上面的漏洞,一边缝补,一边问道:“浪公子,你们到白石堡,是不是要找什么东西?”
浪随心大吃一惊,忙道:“没有,没有,被强人追杀,迷路至此。”笑笑歪头想了想,笑道:“你别瞒我,到白石堡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水洞,你们被人追杀,还会背着条船吗?这么大一座龙泉山不够你们躲,非要花大力气伐木造船进水洞?”浪随心暗暗惊讶,看这姑娘又丑又瞎,头脑可不笨,不知房管家是否也怀疑到了这个。问道:“进谷只有水洞一条路吗?”笑笑道:“再就是那条河,流到山下,汇入金马河,但是河床很陡,顺流出去还可以,若逆流而上,难上加难。”
她说话的时候速度不快,语气却极为欢畅,即便嗓音喑哑低沉,浪随心也能听得十分清楚。“原来那水洞是到达此处的唯一路径。”他暗想,“幸好郭纵留了独木舟,待找到‘五行补天针’之后,我们正可顺流离开,省了体力不说,还不会迷路。”
“笑笑姑娘,你跟那殷公子是何关系?他为何要锁住你手脚?”浪随心怕她生疑,不好直接询问开明王陵的事,先假意嘘寒问暖,不过这也是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笑笑叹了口气,“一年前我跟大哥上山采药,大哥无意中发现那水洞,说是里面很深,可能藏着宝贝,便砍一段木头做了只简单的小船,带我穿过水洞,来到这里。不承想这里住着人,发现我们后,杀了大哥。殷公子原本也要杀我的,说什么‘苦守千余年的秘密不能泄漏出去’,还是房管家见我是个瞎子,说我‘不会看到什么,反正白石堡也缺人,不如留下来做个婢女。’就这样,他们把我手脚锁住,让我替他们干活。”
浪随心眼睛一亮,想起洞外那另一个树墩,原来一年前造舟进水洞的人是她兄妹两个!他们没有轻功,看到水洞两壁的船棺,也只能望而兴叹,想必她哥哥贼心不死,继续往深处探索,终遭杀身之祸。不过这少女也着实可怜,亲哥哥被杀了,自己还要忍气吞声的伺候仇人。浪随心忿忿不平,说道:“放心吧,等我们离开时,一定带上你。”
“离开?”笑笑嗤地一声,“公子若能让你们离开,当初又何必杀我哥哥?”
浪随心皱了皱眉,哂然道:“殷破玉武功很好吗?”笑笑脸上闪过一种既羡慕又害怕的神色,用力点头道:“他会‘烟花祭’!”“烟花祭?”浪随心对这三个字十分陌生。笑笑道:“那是一种远古的奇功,据房管家说,厉害极了。可惜公子始终没能练好,这次他随师父闭关,正是为了有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