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的野草很旺,藏个把人根本看不出来,我趟着草丛踩着烂泥一点点的探索着,其实我很想回帐篷里去报个警,哪怕是打个电话喊个伴儿也行,可是腿却不听话,像是提线的木偶被控制了一样,一直不停的向前走,这一刻我深深的体会到了,我脚下的路在走,心里的泪在流。
我默默地喊着,声音也不敢太大,像做贼一样:“老黑,你在哪?老黑……”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声音老黑到底听不听的到,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害怕,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大声喊出来。
要说这人倒霉,吃个糖饼都能烫后脑勺,就在我提心吊胆的时候,草丛呼啦一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跳了出来,本就提在嗓子眼的心脏瞬间崩溃,我哇的一声坐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稀泥,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本能第一反应就是拔腚跑,可是双腿不住的打颤,怎么也站不起来。
好大一会功夫,那个黑东西没有动静,我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癞蛤蟆,气的我抓了一把泥就想把它砸死。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我看到了老黑。
表象上来说,我应该是看到了老黑的一只鞋子,从我坐在地上的这个角度看去,稍微拨开草丛,白色的旅游鞋就在地上躺着,它的旁边是一处坍塌的地洞。
坍塌面积并不大,被草丛遮挡住了,如果不是我跌了一跤,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我去报警,要么我自己也掉进洞子里。
因为草丛太过旺盛,完全遮盖了洞口,正常站立着的人,根本看不到那处坍塌。
我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泥土,三步并作两步向洞口跑去,人要是闷的时间长了,一口气上不来就闷死在地洞里了,就算老黑命大闷不死,大脑长时间缺氧很有可能憋成白痴的,好歹兄弟一场,千万不能有事。
地洞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满是稀泥,而是由石头和碎砖组成的一个类似建筑物的玩意儿,我瞬间明白了,感情这家伙掉到别人坟里去了。
地洞不是笔直的下陷,而是弯弯曲曲的,我不确定老黑掉下去之后拐了几道弯。
我对着洞口大喊:“老黑,你没事吧?”第一声喊出去,没有人回应我,我又喊了一声:“老黑,老黑你别吓我!”还是没有回应,雨水打在我脸上,如同我的心一样凉,四周看了看,正准备找点东西把洞口扒大一点的时候,洞里隐隐传来了老黑的声音,声音很微弱,但是听得出下面的人底气很足:“二哥,我卡到这了,腰都快断了,赶紧救我啊。”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刚刚着急寻找老黑,已经忘记了坟地里的恐惧,这下猛然一放松,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块破墓碑的前面,这洞口就通向这座坟。我的头皮像炸了一样,后背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我颤颤巍巍的对着洞口喊:“老黑,你他娘的想给阎王爷做女婿,别拉上我啊,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不知道?”
老黑喊道:“爷啊,您就别废话了,赶紧想点办法给我救出去,我快滑下……”我知道老黑要说他快滑下去,可是我根本无能为力,老黑的话没完,就听到洞里轰的一声,再一次的塌方了。
老黑果然滑了下去,弯曲的洞道因为二次塌方的缘故,变成了一个足足有七八米深略微倾斜的井,就那么**裸的黑洞洞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心想可怜的老黑啊,你可别被闷死,咱们的革命事业还没成功呢。
我朝塌方的洞里望去,就那么一眼,吓得我心脏直突突,因为在漆黑的洞中,我隐约看到了一双倒插在泥里的腿,死人!第一想法就是坟塌了,里面的死人被翻了出来,想到这里内心一片惊惧我再次吓得坐在了地上,忙着转身扒着泥泞的草丛就想跑,还好我的大脑反应比较快,脚还没跑起来脑子就已经反应了过来。那是一双只穿了一只旅游鞋的腿,老黑!是老黑的腿。
我再次战战巍巍的爬到了洞口,洞太深,黑蒙蒙的一片,但我还是看到了老黑,这货的两条腿还挂在竖井式的洞壁上,头朝下埋在土里,他大概是用坚强的双手支撑出一个空间来放脑袋不至于让自己窒息,塌方的土已经埋过了他的腰部,此刻老黑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啊,摔死我了,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