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到东北角窗外,也挖破窗纸,看了看,总是一般,心上委决不下。
回身到西北角窗外,也挖开窗纸一觑:这一眼,便觑在周琏脸上,不由的目荡神移,心上乱跳起来。
那里还肯罢休?
从新把窗纸挖了个大窟窿。
用左右眼轮流着细看。
周琏正握着笔,凝着眸,想算文理,猛然回过眼来,见窗外一个雪白的面孔,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心里想道:“这必定是齐贡生内眷偷看我们。”
也就丢开了。
怎当那蕙娘不忍割舍,又来偷视。
谁想周琏两只眼睛,也注意在那窟窿上,四目一照,那蕙娘又缩了回去。
周琏想算道:“他尽着看我,难道不许我看看他?”
将身子站起,隔着桌子,往窗外一觑:见一不肥不瘦、不高不低、如花似玉的个大闺女,站在半面窗外。
再看香裙下面,偏又配着周围正正、瘦瘦小孝追魂夺命一对小金莲,真是洛神临凡,西施出世。
周琏不看则已,一看之后,只觉得耳朵内响了一声,心眼儿上都是麻痒;手里那枝笔,不知怎么吊在桌上。
正在出神之际,一个童生走来,在肩上一拍道:“看什么?”
周琏即忙回头,笑应道:“我看他这后面还有几进院?”
童生道:“《易经》上有‘拔茅连茹‘,‘茹‘字怎么写?”
周琏道:“草头下着一如字便是。”
那童生去了,周琏急忙向窗外一看,寂然无人。
坐在椅上,将桌子一拍道:“这个一万年进不了学的奴才,把人害死!”
正在怨恨间,那窗外的一双俊眼又来了,周琏也便以眼相迎。
只见那白面孔一闪,忽见纤纤二指伸入,将窗纸扯去一大片,把那俊俏脸儿,端端正正放在窗空前,两个人四只眼,互相狠看。
正在出神意会,彼此忘形之际,只听得有人叫道:“周大兄!周大兄!”
周琏即忙掉头一看,见第三桌子前,与他同案进学的王曰绪,笑问道:“头篇完了么?我看看!”
周琏道:“才完了两个题比,也看不得!”
又见王曰绪笑说道:“你必有妙意精句,不肯赐教。我偏要看看!”
说着,从人丛中挤了来。
周琏此时,恨入切骨!
只见他走来,将周琏文稿拿起,一边看,一边点头晃脑,口中吟咏声唤不绝。
看罢,说道:“你笔下总灵透,我也是这意思,无如字句不甚光洁。”
说着,从袖中掏出来,着周琏看。
周琏只得接过来,见一篇已完了,那里有心肠看?
他大概瞧了瞧,连句头也没看清楚,便满口誉扬:“真是绝妙的文字!好极,好极!”
王曰绪又指着后股道:“这几句,我看来不好,意思要改换他。”
周琏随口应道:“改换好。”
王曰绪道:“待我改换了,你再看。”
说罢,又挨肩擦臂的走出去了。
周琏急急的往窗外四下一看,那俊俏女娘不知那里去了。
把身躯往椅子上一倒,口里骂道:“这厌物奴才杀了我!这是一生再难得的机会,被他惊开,实堪痛恨!”
急忙又向窗外一看,那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