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却仿佛真的有事般,大步流星,走得飞快。
子矜微微动了动脖子,目光越过他的手臂,看到那个白sè身影依然静静的站在雪中,身上,发上都落了雪,他却一动不动的站着,仿佛一尊塑在那里的雕像,渐渐的那人影越来越淡,终于融进雪白的背影,不剩一丝一毫。
身子突然被动的往上蹿了蹿,视线被白sè的云锦挡住,抬眼安王冷着脸看她。
一进屋安王就叫小雨拿来了毯子,一声不响的给她包到脚上,又命人搬了火盆放在脚边,这才将下人们赶了出去。
安王沉着脸一声不哼的翻着书,翻了几页觉得看下去,扔了这本又拿那本,看了没一会,又换了一本。
子矜抿唇看着,也不说话,看着地面默默发呆。
脚盆火盆“啪”的一声,想是里面的炭火爆开了,猛地往外迸出几个火红的星子,眼看就落到包着的毯子上,子矜忍不住惊呼一声。
安王本不想理会,怕也是一眼看到了,顾不得生气,抢过去把她的脚挪在一旁,似乎才想到自己做了什么,直起身,又走到椅子旁坐下了。
子矜“扑哧”一声笑来,碰上安王冷冷投来的目光,急忙憋住。
看她憋得实在辛苦,安王叹了口气,抬眼看她一眼,沉声道:“子矜,你的心在哪里,为何总觉可望不可及,无法触摸呢?”
子矜怔了怔,缓缓抬头看他,见他一双黝黑眼眸看她,里面盛的是满满的受伤神情。
猛地一滞,急忙别过头,笑道:“子矜的心一直在王爷那里啊!”
安王疑惑的看她,带着不确定,问道:“真的么?”
“那是自然,难道王爷希望子矜的心落到旁处么?”子矜笑着去拉他的衣袖,大有撒娇的意味。
安王听她这样说本是生气,又见她一副讨好模样,只觉气也生不起来,伸手揽过她,让她坐到腿上,毋庸置疑的道:“你的心,只能是我的!”
子矜微微一滞,又笑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恍惚,其实她也想问,他的心在哪里呢,他的心也只能是她的么?这时又听他道:“你母亲的事本王已经派人去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线索了。”
子矜一愣,听闻他帮她查母亲的消息心中感动,又怕查到昙那里,只觉又是欢喜又是担心,突然他的腿上像长了刺,坐立难安。
安王以为她在为母亲担心,紧紧将她拥到怀中,轻哄着:“不要担心,当年翠月楼是活失的蹊跷,不管这事和你母亲有没有关系,本王都不会追究,找到她后,把她接近府里来享天伦之乐,你说好不好?”
怀中的子矜突然不动了,低首看她,却见她将脸埋进他怀中,衣襟上温热cháo湿,他伸手扶着她的背,叹了口气:“傻丫头!”
她哭了,长这么打,老鸨毒打她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在院子里被罚被嬷嬷侮辱的时候她没有哭过,连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去接客的时候她都没哭过,可是,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因几句话,她却哭了,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泪水统统哭出来。
安王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女人哭他不是没见过,可是哭得这样厉害胸前的衣襟被打湿了一大片,他不知如何安慰,两手无措的拍着她的背,急得额前都渗下汗来。
子矜哭够了,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泪水也来不及擦,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安王冷了脸,瞪着俊目看她,她却又扑到他怀中,双手环住他修长腰际叹了口气,轻声道:“王爷,谢谢你,有你这句话,子矜也不枉在世上活这一遭。不管以后怎样,子矜也不会后悔和王爷相遇的。”
安王怔怔听着,总觉这话带着几分离愁别绪在里面,仿佛一台好戏到了尽头,角们挥泪洒别,总会说,不会后悔和你相遇。
心中突然有些惶恐,总觉怀中的人仿佛一朵没有实体的云彩,抱得再紧也不能把她抓住,于是他就想,也许是因为,他抱得不够紧呢?
手臂不知不觉地用多了力道,子矜皱着眉看他,他才缓过神,伸手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淡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他想多了,她明明就在他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