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次来到天牢,那是她自己向天帝提议的。天牢是六界最为严密的牢狱,炎烈红莲木奎这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从天牢劫人。
她知道元风一直照顾炙弦,她的那些敌人现在也不敢到天宫来劫走天界的炙弦神君。她不想影响炙弦现在平静安全的生活,于是便请天帝不要告诉元风和炙弦,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只想在天牢安全地修炼,以待时机成熟,再替儿子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连白泽兔都能拐弯抹角知道的事,怎能瞒过元风和炙弦。他们听说王后还活着,且还来了天宫,便四下打探,今日终于得见。
“风神,谢谢你。”王后泛着水光的美目望向不远处的元风,元风嘴角微微上扬,徐徐靠近他们,轻提雪白的锦袍,慢慢坐在他们身边。
“风神,我虽希望炙弦不忘血海深仇,但我却希望你可以放下心中执念,毕竟,你母亲……”
什么?元风的母亲?该死,听不清了!
冰凝最后听清的三个字就是王后越来越模糊的“你母亲”。
周围声音迅速变得断续、微弱,冰凝直接飘到王后嘴边,却再也听不清半个字。回望对面的元风,面色凄凉,星眸暗淡,双目水汽又现,那眼中微微颤抖的水波,将将破碎。
在元风越来越模糊的面容里,冰凝渐渐失神,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她。她努力对抗着这股力量,拼尽全力集中精神,可终是抵挡不过,只在虚幻的意识中,眼见自己渐飘渐远,一红一白两个背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两个小点,最后,融为一个光点。
“冰丫头!醒醒!”
“冰凝!你怎么了?呜呜!”
冰凝感觉有人不停地拍着她的脸,有点疼。还有个什么软软的东西在她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猛然睁眼,对上一双闪着泪光的大红眼睛,是白泽兔!
略略偏头,但见月下仙人也正一脸受惊吓后刚刚缓过来的神色。
冰凝四下打量,她正躺在地上,那熟悉的,站了两万年的地方。她慌忙坐起,定睛朝后看,观尘镜安安静静、无波无澜地立在那里,与那两万年日夜相对的观尘镜别无二样,丝毫不见之前的诡异之气。
“你这孩子,怎么跑这里睡觉了,还睡得那么死,吓死老夫了!”月老一边携着冰凝的胳膊,一边絮絮叨叨责备着。“看好了,那才是你的房间。”他指着之前便就指给冰凝看过的一间厢房,带她至门口,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夜半,白泽兔见冰凝翻来覆去神情恍惚,趴近她的耳侧:“冰凝,有些事,该知道时,你方才会知道,快睡吧。”
冰凝微微睁眼,看着此时与可爱兔脸极不相称的深沉目光,没有说话。
白泽兔,通灵妖兽,我是何其幸运有了你。
*
第二日,暖暖的阳光射进窗户,冰凝开始了一天莫名其妙的报恩劳动。
拿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高上一截儿的大扫把,从寝殿挥到门厅,从门廊舞到后院,从厨房扫到膳厅。哗哗哗,刷刷刷!
白泽兔嘻嘻哈哈地跟左跟右,不时还要夸张地来一句:“我家小主真是个勤快娃娃!”
冰凝狠狠瞪着这幸灾乐祸的兔子:“还不是因为你!滚!”
听话的宠兽,真的滚了,滚得欢天喜地,仿佛就在等着这么一刻!哎,该死的兔属登徒子玉哥儿,看哪天不把他炖了烧兔肉汤!
这日,冰凝一早起来准备换个扫地顺序,先从后园开始,顺便看看小花小草。
不想,却在荷花池边瞧见一个人。这人背对着她,一袭殷红长袍,长发束起,正略略低头似在全神贯注地赏花。
冰凝顿了顿,犹豫着到底是迎上去还是退回去。仔细想想,还是走上前去,看他一脸迷离陶醉地望着满池子粉嫩,遂问他:“师弟这是羡慕这池荷花粉嫩境界,竟超过了火云宫的桃花粉粉,粉粉红云吗?”
炙弦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狐狸眼一弯,笑得一如既往的匪夷所思:“师姐,等你好久啦!”旋即握住冰凝的双手,掰开她的右手掌,把那大扫把往地上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