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站定在镜子前心无旁骛地勒紧两指宽的针扣腰带，指腹微微用力，扎出一杆纤细柔软的腰。
灰毛呢外套，纯色围巾，普通不起眼，但在这里有存在感到碍眼。
“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书呆子其人云淡风轻，兀自弯腰摆弄鞋带，落在旁人眼中更是无趣透顶，纷纷挪开视线继续方才的话题。
这时祝芙歪了歪头，瞳孔短暂失去焦点，银蓝色波纹中跃出一条入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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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广告形式，难道是厂商想骗点击量而投放的垃圾广告？
她没怎么玩过游戏，也没注册过什么游戏平台账户，对它们一窍不通，自然不知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朴实无华的二十多年生活里，唯一能与之沾边的大概是帝国每个公民出生前就预下载好的“如何当个好宝宝”、“宝宝飞船”之类的早教游戏吧。
很无聊的游戏，点开还要看一大段过场cg，幽默的电音旁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得她措手不及，“宝宝出生啦！”
呵呵。
祝芙没思考出个所以然，眨了眨眼，继续弓着腰穿鞋，毛呢布料上拓出清晰可见的清瘦线条，很有几分寂寥的意味。
穿戴好后，她随手带上更衣室的门，咔嚓一声，将窃窃私语声隔绝在门内，一无所知有人正从门缝中转动黑沉沉的眼珠，拿阴鸷的目光地黏住她。
群星大道低空月食线，因常年堵得水泄不通，被好事者戏称为“沙丁鱼罐头”们正在不分昼夜地游行抗议城市规划。
沈岑发来一则招聘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给初中生上课。
她拐进匝道，指尖按着酸痛的眉骨，回绝沈岑的好意。
——不去。
——听组长说，你走人才引进政策回老家附近星系发展了？
祝芙耷拉着眼睫，短短一个“嗯”结束了对话。
明年这时候，祝筱刚好成年，她可以顺理成章甩掉这个狗皮膏药，而不用担心被未成年人保护中心追责。
上周五，她向学院主动请缨去水蓼星探查未知区域，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车窗外流光溢彩，月兔型机器人拖云载月，声势浩大地宣传某位闻名寰宇的大明星所代言的新发售游戏舱以及独占游戏；首都星高中低三色悬浮车道泾渭分明……当数万年前，人类第一次将求索的目光落在浩瀚无垠的星空，这种泾渭分明的秩序感就已然注定。
白色的浮游生物流向边缘的沙砾区，深蓝色的庞然大物跃向灯火通明的红宝石区，王冠十二星是前者的灯塔，也是后者的冠冕。
祝芙吹着人为调控的风，想着签下“自愿前往”四个字时J教授欣慰的目光，心里冷冷的，又很快慰。
周三，祝芙照例去实验室给J教授当助教，给低年级生演示解剖玻璃螳螂的流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用特制止血钳扯出完全玻璃化的背血管，稳稳丢进复原试剂中。
她拉上护目镜，目光微动，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J教授需要你们在下课前各自交上一份完好无损的背血管。”
“玻璃螳螂从异化到结束只需要十秒钟，完全玻璃化后背血管将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彼时这个部位不会再存在。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十分充裕的时间，各位请便吧。”
“啊？”实验室顿时哀嚎一片，学生们忙不迭散开，手忙脚乱地从低温箱中捞实验耗材。
十分钟后，有人趴在水池上，与汩汩水流对视，目光呆滞，“完全做不到啊……一旦开始玻璃化就没机会下手了。”
卷毛妹默默补充：“所以要在玻璃螳螂反应过来之前抽出背血管……但我刚刚检索了一下，发现这种异化螳螂的反应速度是正常人类的十倍……教授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吧？”
“所以据说是劣等Alpha的小祝老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无他，惟手熟尔，被菜市场的战神老太俘虏多了，自然练就一手独门绝技，小祝老师在可食用消毒水雨中如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