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蹙眉急喝:“小芸!你听得到么?快醒来!”
小芸尖牙顷刻已至,正中陈微肩膀,复一扯,连带衣衫撕扯下来。
陈微痛哼一声,甩向旁边。
清台看见陈微那肩膀鲜血淋漓,伤势不轻。
心里愈发气恼,怒指小芸道:“你这妖孽,休要伤天害理,有种向我来!”
小芸扭头对清台喷射黑烟,清台将扇托于掌心,招风护体,挺身迎战。
二人你来我往,赌斗片时,疾风四起,黑烟散尽。
小芸滚了几滚,怪叫着跌翻在地。
清台持扇当刀,凝聚真气,随即跳来追砍。
小芸架手要挡,然而扇尖过处,那手转瞬便被砍飞。
后又张嘴喷烟,却遭扇尖一戳,风刃贯穿咽喉,将其牢牢钉在了地面。
小芸口鼻里黑血狂涌,几如泉出,却还一脸凶相,将手乱抓。
清台用脚尖抵住扇柄,远远躲着那手,呵斥道:“是你这般颠倒黑白、不辨事理,已同邪魔外道无异!你中毒太深,今日我超度你去!”
陈微见了,捂着肩膀赶来,连声道:“师侄不可杀她!将她封住,等待转机!”
清台道:“哪有什么转机?你看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心性皆丧!”
陈微道:“若不一试,实是无面目对她爹,枉负一段情义!”
清台蹙眉不语,将脚挪开,退向旁边。
小芸当即挣扎要起,陈微接过,运指点住小芸任督二脉,注入真气封穴。
小芸浑身怪震,黑血反而流涌更多。
陈微脸色铁青,满额沁汗,喃喃道:“遭了……真气竟没运转……她丹息已散……五内浑浊……”
殿中。霞山君远见陈微、清台合斗小芸,剩下明崇独自一个,还颇受损伤,情知有机可乘,驱使飞鳞杀向明崇。
明崇将剑插于地上,挥掌迎击飞鳞,却因掌心前时被热量烫烂,方寸大乱,吸星大法十成倒有九成发挥不出,飞鳞轻易抵近,绕身围打。
幸好还仗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暂时只是趔趄摇晃,不致落败。
但那霞山君何等狠辣机灵?
念咒操纵飞鳞缠住明崇,自己则飘然拉高。
及至天顶上空,将身一顿,调过头来,头在下,脚在上,直直冲降。
明崇顿觉风声不善,抬眼望去,霞山君竟从天而降,匆忙架手遮挡。
霞山君既是势大,又是力沉,两边相撞,明崇就有神功,也震得骨酥筋麻,跪倒在地。
霞山君复急回抽离,拉高再冲,明崇疲于招架,唯有紧紧护住头顶,身下渐次陷出一坑,几次过后,如同画地为牢,被困在地里。
霞山君此计得逞,方才转向陈微、清台,驱使飞鳞袭击。
清台挥扇招风,霞山君旋将飞鳞聚成一道,自己在前激发真气,破风开路而来。
清台抵挡不住,辄遭飞鳞夹击,须臾衣衫血染,遍体中伤,惨叫跌翻。
而陈微本在给小芸运指,听得清台叫声,猛回头时,霞山君已放红丝网射到,随被罩于网下,动弹不得。
霞山君虽制住众人,身上旧伤一时齐发,神色衰萎,步履蹒跚,仍病殃殃笑道:“我的劣徒啊,可惜你们没能亲见……是我胜了,我胜过这帮贼道人,我才是天命攸归……”
那嘴角鲜血直流,淅淅沥沥落于胸前,一边揩血,一边径自说着:“花逸……你总抱怨我不关爱你,曾经我也这么想,但直到现在,我才发觉不是……你盗走仙草,投奔外道,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我竟不恨你。我心里竟想,你真能逃生,倒也好了。你法力尚浅,依仗仙草,若成就一番事业,便使得霞山派遗风不绝。你且逃去,远走高飞罢……柳曼,你总是天真烂漫,不求做仙,只求做人,你不明白做人的苦楚,还以为爱情是什么灵药。也怪我对你过于宠溺,竟让你带着有妇之夫登堂入室……我错了,若有天谴,希望是朝我而来,不要朝你而去。你也走罢,以后别犯傻,学会人情冷暖,学会立身处世,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霞山君走不多远,脚下已拖长一道血迹,实是生命将竭。
慢慢挨到神台上,把旧日打坐所用石椅挪开,露出底下一格暗格地砖,她的血汇流在那砖面上,洗荡去灰尘,染红了一截机关引绳。
她神色落寞,叹了口气,俯身便想要拉引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