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昨日的造访就好似告知不幸的黑猫,早就预料到他们将有此血劫,实际上已经在背后默默为这场灾难收场做好一切准备,等待他的孤身造访。
这样想着,他对身旁站着的那名少女愈加敬畏,心中暗叹。
可就在这时百户心房蓦地一悸,脑子里却冒出个不安的念头:他还依稀记得,昨天只有他和铁牛购买了少女的服务。
那其他这百余人葬仪花的钱,又要让谁来掏?
纵然现在葬礼搞得如此隆重,排场也给得够够,百户现在身上却已一块摩拉都没剩下——就连那袋本准备赠予少女却未被她收下的摩拉,也早就在先前的战斗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青烟抬升拂面,稍稍抛开悲痛,百户觉得是时候考虑下价钱问题了。
他第一刻焦急地想到总务司,可那里面的人连收尸都不愿亲自动手,更不能奢望他们能拿出补贴安葬士兵们。
想找少女本人商量吧,一旁的她却在那边双掌并拢,涂着黑指甲的嫩手葱指彼此穿插交叠,结着复杂的印术,默然而虔诚地半睁双眸注视燃烧的葬坑,不发一言,搞得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扰乱她的专注。
“那,那个,胡……堂主?”
火势微微减弱,白衣人们也纷纷投身回各自的葬仪工作中,由他们围成的荻花丛幽幽地被风吹散无踪。
一片喧嚣中,想来想去,百户还是凑上前近乎嗫嚅地开了口。
他真的不想再欠谁人情,尤其是身前这位他觉得格外亏欠的少女。
钱不够他可以打工,可以卖身,可以想办法抵债,活着没能照顾好他的兵们,死了至少要让他们走得安心。
“嗯?客官有何吩咐?”
少女放下双手转过身来,礼貌微笑着用轻哼回应,一边半翘小鞋中容纳的白袜双足,扭起身子等待百户的问询。
“就是……这葬礼的钱,咱该怎么算……”
“啊呀呀~客官现在才问这个吗?”
出乎百户意料地,少女料到他要问起这样问题般咯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似在嘲笑他的恂恂介怀。
她的葱指伸出,毫不避嫌地挡在了百户还想嗫喏的唇前,两颗梅眸一瞥,粉嫩唇角轻勾,纤细的腰肢鬼魅般挺起,让半含狡黠笑意的俏丽小脸儿与他的糙脸靠得极近:
“实在抱歉咯。昨天的折扣,已经如蝴蝶般飞走无踪了哟。”
听闻此言百户心里一沉。
没了折扣,也就是说……每个人的葬仪费用可远远不止九千八摩拉了。
他僵着脸咕嘟咽了口口水,凝望少女的眼神悲苦地离散,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绝望地做好了余生都为筹钱四处打工的准备。
“不过客官您无需担心。因为报酬本堂主早就已经收到了。”
女孩接下来的话却让百户听不懂了。报酬?莫非指的是他为自己付的那九千八摩拉吗?这怎么可能够……
“行天命,尽人事,不因贵贱厚此薄彼,乃是往生堂一脉准则。并且……”少女淡然说到这里,调皮的眸儿瞟了一眼百户的神情,后者还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等候她的答复。
轻轻一笑,她大大方方地将身子靠了过来,可爱的脸庞瞬间距离百户近在眉睫,后者甚至能清楚地感到她那扑面而来还带着梅花芬芳的吹息。
丝绸裹着的圆滑足跟踮出鞋帮之外,糙汉就这么尴尬地看着少女将她的娇躯毫不避嫌地推挤上前。
且瞧她将粉嫩的樱唇轻嘟,偶尔抬起,娇艳欲滴的两朵白梅又温存地几乎能在空气中拉出长丝,微红的俏丽脸蛋没理会他的慌张诧异便绕过了他的脖颈。
只依稀察觉到棕色柔顺的发丝拨弄着他褴褛衣衫下的胸脯,白洁滑嫩的柔颊剐擦过他满是胡茬的糙脸,百户看不到少女此刻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窃窃而香软的低吟,感受到脸畔耳边她逐渐变得热烈而粗重,娇俏而朦胧的轻喘——
“……之前收到的,属于大家的爱,其实就够了哦❤~”
无比熟悉,勾人心魄的甜腻耳语在耳边倏然叩响。
颊侧少女湿热的吐息卷来轻软温存的呢喃,隐约将男人拉回昨夜那炽烈燃烧的色情狂宴中。
百户瞪大了眼,心脏刹那狂乱地蹦跳:直到这时,他才无比确信在耳边低语的这名少女和昨夜的淫荡骚婊乃是同一人。
真的,是真的,他没有搞错。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