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古绝今,也未必,我始终相信,这个世上还有我的对手。”华澈站起身,走下宝座下的台阶,来到蓝少郎的面前,沉声道,“比我狠比我狡猾的人也一定有,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可以令两军交战,生灵涂炭,那时候死的人不止千数,而我十岁的时候,亲眼看见我的同龄伙伴以及我的亲人死去,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可怕?”
蓝少郎垂下头,身体猛地再次一震,却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所以,不流泪的八岁的孩子同样也很可怕。”华澈再沉声道了一句,“我可不希望等到我年迈的时候,还有狡猾的狐狸来扰乱这王宫的安宁。”
“是,蓝少郎这就去追回四城主家眷,斩草除根。”蓝少郎伏身作答。
等了良久,华澈才挥开袍袖,道了一句:“下去吧!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同一道圣令还要我下达两次。”
“是。蓝少郎定将铭记于心,将功赎罪。”
一袭蓝衣的男子接令符起身后,颔首鞠了一礼,便向馨阳大殿外飘然飞去。
华澈望着那一道蓝影消失后,冷然笑了一笑,又重回凤鸾座之上,拿起适才未看完的奏折,认真的读了起来,读到最后,他的眉宇竟然紧皱了起来,脸色微沉得有些可怕,唇瓣间低低的沉吟出“文,师,书,荣”四个字之后,突地将奏折甩到了地上。
这时,幽逽正好急冲冲的赶到了馨阳殿内,神色颇有些慌张,远远的呼唤着他,却不料一卷奏折正好滑到了她的脚下。
“兵师——”幽逽望了华澈一眼,拾起地上的奏折,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神色也是骇然大变,这本奏折竟然是文师书荣所拟的一份弹劾书,大致意思竟然是指骂兵师华澈无仁义德行,纵其杀戮,祸乱民心,操控月主,越涉朝政,使得月主重病缠身,终日昏迷不醒,不闻朝政之事,不听取民情,灵氏一族后继无人,命运久衰,国之将亡。言此,肯请兵师肯自行辞去月君之职,解甲归田,臣代表天下民心之意,上表此书。
看到最后的落笔写着“书荣”二字,幽逽吓得脸色惨白,双手都有些颤抖的拿不稳奏折而又令其掉在了地上。
义父,你怎可这么糊涂?上表此书,必会给书府带来大难,你让我怎么帮你?
“兵师——”竭力的掩饰住了内心的恐惧与担忧,幽逽微笑嫣然,走上了台阶之上的凤鸾座之下,欠身道,“兵师息怒,不过是一些不理解你的糊涂老臣,他们的胡言乱语,你切不可放在心上,以免气坏了身体。”
她再次走近,抬起皓腕玉手,抚上了他的肩膀,幽幽吐气,如兰芳香,她故作天真的将脸颊凑近了他,如樱桃般的唇瓣在他溥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望着他张开的眼眸,她咯咯的笑出了声,道:“兵师,你可不生气了?”
华澈看着她如同百花倾芳幽香摄魂的一张脸,禁不住一笑:“你来找我有事?”
幽逽的神色忽而黯淡了下来,担忧道:“兵师,如果月主的容貌永远也无法恢复,你会不会……”
“绝对不可能——”华澈厉声打断,猛地又从凤鸾座上立起身来,神色冷冽得可怕,“玥儿的病以及她的容貌一定要冶好,不然,那些御医,我还要他们来做什么?”
他有些愤然的一甩袍袖,匆匆向馨阳殿外走去。
“兵师——”幽逽预感不妙,碧衣一转,也飞快的跟在了他身后,“辟太医说,他有办法让月主的病好起来,但是她脸上烫伤的那一道疤痕,他恐怕无能为力,何况,都已过去半个月了,所有的太医都说冶不好——”
“所有的都冶不好吗?”华澈转身,厉声冷笑,“那就杀了那些无用之人,直到找到能冶好玥儿的人为止。”
幽逽骇然一怔,看着他星眸中的冷光,也感受到了透骨的寒意,这半个月以来,他每天都叫御医来为灵玥冶病,而每一位御医都说无能为力,不但是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位神医有创造出易容之后毫发无伤的良方,而是因为月主灵玥的病实非药可医。
一个生无可恋之人,无论多名贵的药材也无任何作用。
华澈将灵玥带出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小月主竟已有了待死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