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一点红痣?
灵玥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玉树子逸没有回答,却又将手慢慢放了开来,他的确已很是疲倦了,所以即便是梦呓也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最后又化为无声。
“哥哥,对不起,玥儿让你受苦了。”灵玥愧疚的道了一句,悄然走出了景阳宫,身后几道黑影紧随其后,夜间,袭来阵阵凉风,灵玥也曾警觉的回头四顾,但什么也没有看到,铃果芳香林,树如同鬼魅而立,她来到了曾与飞城相会的那颗大树下。
大树犹在,只是她所盼望的人却没有来。
大树下有一个很大的燕雀巢,燕雀巢里装着的全是飞城送给她的礼物。
她将所有礼物一件又一件的拿了出来:蝴蝶雨盒,月光纸鹤,漫天飞花,人偶画像,神像玉佩……
每一件礼物上都有他所写的字,字迹虽不是非常的美观,却是他十分认真的一笔一画写成,每一个字都寄予了他对她的关怀。
每天都要开心,每天都不要太累,每天都有我陪伴着你……
灵玥反复的细细咀嚼着这些礼物上所写的每一句话,每默念一遍,心中的泪水就多一分,到了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娇声叫着:“飞城哥哥,蓝儿好想你!”
“飞城哥哥,蓝儿真的好想你——你回来看看蓝儿,好么?”
倚靠在大树下,抚摸着怀中的礼物,她又想起了他对她说过的每一个故事甚至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他总是喜欢轻轻揉着她的脸颊叫她要多笑,多笑才会更美。
也许那七日的约会,她仅是沉浸在被宠溺的开心之中而太过忘情,而到了真正失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甚至连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脑海里,无法忘记。
抱着那些礼物,她时不时的东张西望,总希望从夜色之中找到那一袭蓝衣的身影。
但是没有。没有了,永远也不会再有了么?
灵玥流干了泪水,双手在地上刨开一个小坑,又将那些礼物埋藏了起来,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墓,她跪倒在坟墓前跪拜,嘤泣道:“对不起,飞城哥哥,是蓝儿害死了你,蓝儿本想随飞城哥哥而去,但是——但是不可以,蓝儿是麝月国的月主,必须——必须担当起蓝儿该有的责任,而且——蓝儿绝不会再让恩师乱杀无辜,绝不会了——”
清瞳中闪烁着柔婉而坚决的信念,从来都是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忽然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神色中有了冷酷绝决而坚强的光芒。
也许再也不会有眼泪,但心中的伤口却永远也无法愈合,流着的是血和悲伤。
“飞城哥哥,如果有来世,蓝儿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一定会——请给我时间,等我!”
灵玥跪在地上自言自语了很久很久,她从来都没有对一个人说过很多话,却在今日对一个埋葬了礼物的坟墓说了这么多,这么久。
夜空忽然变得一片死寂,连月色星芒都被乌云吞没了进去,天色渐变,即临降雨,风变得更急,灵玥的一头青丝都被吹得凌乱。
寒风萧瑟,虽然有些阴冷,灵玥却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些微的喜色,她蓦地站起身来,寻视着四周,叫了起来:“飞城哥哥,是你来了么?如果是你来了,蓝儿求你现身吧!蓝儿不怕——求你出来和蓝儿见一面,好么?”
风吹皱了她的紫色大氅,亦吹落了一地寒霜。
根本就没有她想象的魅影,至始至终都只是风吹叶落的声音。
而另一棵参天大树上,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本来一惯含笑的眼神里也不禁滴落出忧伤。
“蓝儿——”极轻极轻的呼唤,被落叶沙沙的声音所覆盖,他换了一身夜行衣,卧坐在树巅,静静的瞧看着灵玥的一举一动,几次冲动想要跳下去将她拥进怀里细心的呵护,逗她开心,但最终都忍住了。
华澈派来跟踪灵玥的影守太多,他根本找不到一丝与她见面的机会。
灵玥还在四处奔走着叫唤他的名字,她的伤心对他来说犹如肝肠寸断,他如何不想立刻告诉她,他还活在这世上,可是他还要等,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只要他能将兵部一半的兵权掌握到了自己手中,再加上武林朋友的帮助,那么他便一定可以将她和姐姐都救出王宫了。
蓝儿,一定要等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