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郎走后,华澈的身后,无数翩跹如蝶的光影汇聚成了一道黑白相间的人影。
法袍宛若溥雾一般的轻扬,有声音在他耳畔轻唤道:“澈儿哥哥,你找我有事?”
华澈抱着幽逽回头,看到的是轮回在光华旋转中若影若现的脸,他点头,问:“有没有什么术法可以消除人的记忆?”
轮回看了一眼幽逽,眼里透出稍许的妒忌:“澈儿哥哥是怕这个女人醒来后会痛苦,所以才会想到要消除她的记忆,对么?”
华澈不悦,声音微沉:“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
轮回眸色一黯,摇了摇头,略显得有些失望道:“澈儿哥哥,你越来越在乎女人,越来越在乎,你迟早会被女人给害死,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所有的努力……澈儿哥哥,轮回想要提醒你一下,天下与女人孰轻孰重?”
华澈神色冰冷,看着轮回,月华盛满的眼瞳幽光潋滟,奇异的神彩,奇异的眸语,他沉默了许久,等待轮回继续道:“我愿意永远效忠于你,只因为你是那个心怀天下有远大志向的澈儿哥哥,我背叛了家族,将天下最强的术法传授给你,也只因为你是不受任何约束顶天立地的澈儿哥哥,我想要奉献自己的一生,只为你的理想,为你征服天下称霸汐梦川的心愿,可是,澈儿哥哥,我一直在努力的帮你做任何事情,而你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女人而受伤,为了救女人而来找我?我真的怕有一天……”
“没有你担心的那一天——”华澈厉声打断,“我的天下终归是我的天下,而我的天下也绝对不可能没有女人,轮回,我现在只要求你帮我消除掉她刚才的记忆,你又何必如此多虑?”
“澈儿哥哥,只因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心。”轮回叹了口气,“你的心已不再如从前,就因为两个女人,你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你的周围都是想要杀你的虎视眈眈的狼群,无论是麝月国还是中原御龙国,数以万千的人想要置你于死地,如果你让敌人看到了你的弱点,你还拿什么来保护自己?更谈何理想呀?”
华澈的脸色变了变,顿了良久,冷问道:“你除了看到我的心,还看到了什么?”
轮回神色一沉,半响,道:“未来,澈儿哥哥,你的灵力正在逐渐的减弱,以致于我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你的未来——”
“那你看到了什么?”华澈冷声追问。
轮回脸色一白,避开了视线,良久不答。华澈再次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红色——”轮回的眸光一黯,竟有泪光闪烁,“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澈儿哥哥,我看到了你的命运,是大片大片的红色。”
“是血?”华澈反而冷静下来,问。
“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应该是血。澈儿哥哥——”轮回还要再说什么,华澈立刻打断道:“你不用再说了,我根本不信所谓的命运,也许你看到的仅仅是喜幔而已。”
“澈儿哥哥——”
“我最后一次请求你,为她抹去今天的记忆?”华澈盯着轮回的眼睛,傲然的要求。
犹豫或是嫉怒的挣扎了良久,轮回终于妥协,说是妥协,其实更应该说是被伤透了心而心甘情愿的诚服,他点头,向华澈伸出手:“好,我答应你,为她解除刚才的记忆。但请澈儿哥哥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华澈似乎并不关心轮回所说的话,有些不耐烦的点头,将幽逽送到了他手中。
轮回施法,皓月隐进云层,天雪之光,陡然洒遍夜间。
而静谧的夜里,密室之中所传出来的风叶之歌如同轮回之曲,如寂寞皑雪中的天籁之音,九霄凡尘落尽繁华,便只剩下这幽梦一曲。
玉树子逸含着一片竹叶,三日未眠未食的他唇瓣略显苍白,泣出歌音,亦是泣出血泪心声,吹奏摄魂曲其实也极耗心神,最后的一个音符竟然再也高不上去,他吐出一口鲜血,翠青的叶落在了药池之中,一点嫣红缀在了灵玥水润光滑如霞玉般的肌肤上。
“飞城哥哥——飞城哥哥——”灵玥蓦地娇声叫了起来,脑海里永远抹不去一道蓝影坠落山谷下涛涛河水的画面,梦境竟是这如此的清晰,以致于她冲破了黑暗的迷障还是走不出那一幕悲伤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