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打过一阵,便完全淹没了那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倒挂的瀑布炸成碎玉,急湍之流化作苍凉的回音响彻山谷之间,更穿越了子时的夜空,穿进了沉睡之人的梦境。
“兵师,她还在梦魇之中,好像在叫着谁的名字?好像是——”幽逽一边为灵玥擦着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珠,一边担忧道,凑近了一些,便勉强听清,“飞——城——哥哥——飞城?”幽逽神光一亮,灵玥在梦中竟然叫着飞城的名字,难道他们之间……
赶紧住了口,幽逽更加忧惧的轻唤着灵玥,希望她能立刻醒转,要是让华澈听到她在梦中叫着飞城的名字,那么飞城……
她不敢想。
但华澈似乎并不关心,只吩咐了一句:“幽逽,好好照顾她,等她醒来,我们立刻回宫!”手枕着额头,似乎有些疲倦,他又道,“那些没用的大夫,都处理掉吧,以免带来一些麻烦。”
“是。”幽逽应命,握着锦帕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将拭汗的锦帕轻轻捂在了灵玥的樱口上,以此来掩盖灵玥唤出来的声音,这一轻微的动作,她做得小心翼翼,所以华澈也并未察觉。
夜风来袭,华澈突然起身,大步跨向了门外。
朗月星疏,这一夜恐怕是无法入眠,华澈有些心烦意乱的走在枫悦客栈里的后院之中,满园风萧瑟,有红枫飘落至眼前,华澈这才注意到,原来此客栈后院里栽满了枫树,枫悦客栈之名大概也是由此而来。
他迎着夜风合眸而思,不过是出宫二日,便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尤其灵玥遇害这一件事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王宫之中想要置灵玥于死地的人固然不少,而王宫之外到底还有多少漏网之鱼?
除了玉树子逸,还有多少?
他此次出宫,也便是为了引蛇出洞,以玥儿为饵,却没有想到差一点真的葬送了她的性命。
到底是他低估了敌人。
好一个京都四大才子之首的玉树子逸,竟差一点让他也受其魔音摄魂的控制,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却也是留不得的人才。
而他的同党——也一个都不能饶恕。
华澈的脸上顿时罩上了阴云,花无影的话还响在耳边——
“玉树子逸,原名灵子逸,是三宫主灵紫露寄养在玉家的第三个儿子,三宫主留下这一子,并要求老夫子玉树凌风教其文武才能,恐怕也是想让儿子代替她东山再起吧!”
“玉树子逸——”华澈不禁一笑,脑海里竟然闪现出那一袭白衣的少年挥笔画成,看着他的凌厉眼神,字里铿锵带着倔强的犀利。
很少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凝视他,更没有人敢用如此冷讽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忽然对这名少年起了一丝惜才之心。
夜风撩起衣袍,忽然一片枫叶打在了他的面颊上,华澈眸子陡然睁大,既而唇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意。
他安插在民间的四大密探,终于是来了——
一瞬间,无数枫叶飘来,在他身周散作漫天绯红。
先是一袭鲜衣落地,单膝跪在他面前道:“四大密探之花无影已联系到其他三位密探柳无枫、雪无痕、夜无情,特来向兵师复命。”
接着,一袭白衣飘来,拱手道:“四大密探之雪无痕拜见军师,得兵师命令,无痕已查到玉树子逸的同党就在京都南阳城中的一处荒野旧宅之中,宅名幻虚仙境,宅中主人号称血魔女,据江湖传闻,血魔女形踪诡异,并无固定居所,而她现居的幻虚仙境只怕不出三日也将移走。”
“移走?”华澈眼里露出少许的惊讶。
“是,传闻血魔女有五行搬运之术,别说是一所旧宅,就是一座城池,她也能想办法将其在一日之间移走。”
真是一个有趣的传闻,华澈的脸上展现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就在她移走之前,将那座宅子全部烧掉了吧!”
“是,无痕领命!”雪无痕,一个如雪一般的男子,应命之间,脸上亦有喜悦的表情,仿佛做这样的事就是他的兴趣。
枫林再动,漫天红叶再次落在华澈肩头,一身红衣的年轻男子从铺满了地面的枫叶中冒了出来,亦是单膝点地,向华澈禀报:“四大密探之柳无枫拜见兵师,神龙阁赌神流影汐和才神雨天的详细资料,无枫已查清,所载全在这一卷轴之中,请兵师过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