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就要先下手为强,想办法让玉树子逸死在天牢之中。”
灵雨相眉间轻皱,似有留恋和犹豫,却最终拗不过夭瞳的言语激诱,而点了头。
华澈坐在兵策府的大堂上一边狂饮着“不思量,自难忘”,一边欣赏着歌舞。幽逽侍候在他身旁,为他斟着酒,默然注视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其实将灵玥软禁在他的寝宫之中,看着那个娇弱的女孩日渐憔悴下去,他的心里何偿不痛苦不难受。
但是他放不下自尊,更放心不下灵玥的安危,从前由着灵玥居住在景阳宫,也是相信玉树子逸有保护她的能力,而现在,他不再信任任何人,却也更加害怕若是让灵玥知道了他将玉树子逸打入天牢并抄办文师书荣一家,灵玥又会作出何反应?
玉树子逸说过,她不能再受刺激,否则旧病会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还是让她恨着自己吧!
同样,他也恨着她,从来不将天下放在眼里的他本以为自己比谁都要宽容大度,却也未能想到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变得如此心胸狭窄。
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意,到头来却什么都在意。
在意她的贞洁,更在意她心里爱着别的男人,在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意她对他的看法,在意她依赖玉树子逸,在意她看着他时那种敬畏的眼神,甚至在意她怎么也不改口的叫着他“恩师”。
“幽逽,我欲效仿中原御龙国的君主制度,将麝月国的王权全部揽于我一人手中,从我华澈这一代起,麝月国的传袭制也改为男人来继任一国之主,从此国主亦称为帝王,而月主立为王后,不再有上朝参于国政的权力。我将自立为帝王,封玥儿为后,封你为妃,可愿接受?”
“砰——”幽逽一不小心,将一只酒杯推到了地上,华澈看向她略显惊惶的眼神,笑道:“怎么,是没有想到我华澈最终还是想要篡夺王权么?”
“幽逽记得兵师曾说过,篡权夺位,历史上会记兵师你一大污点,这样做并不明智。”
“我是这样说过,可是,在中原,能者称王,成王败寇,历史上只记成功之人,麝月国的月主传袭制不过是陈旧腐朽的制度,改一改,也未偿不好。”
“中原?”幽逽惶惑的问道。
“是。中原——”华澈自饮了一杯酒,对幽逽笑道,“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幽逽脸色一白,没有想到华澈被麝月国万民都猜不到的身份来历竟然是中原人么?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华澈竟然会将这样的身份告诉她,但他到底是中原御龙国什么人呢?他身上所透露出来的贵气也似乎是与生俱来,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
“我麝月国将会面临一场战争灾难,这场灾难并不是玥儿能带领麝月国子民平安度过的。玥儿本性善良,在玉树子逸的教导下虽然有所改变,但终究不适合做这个本已千疮百孔的一国之主,这种担子和责任还是交给我来承担最好。”
“兵师——”幽逽心中一痛,轻唤道,“原来你还是在为月主着想么?”
华澈神色一肃,没有回答,是呀,明明很恨她的不忠,却还是处处担心她受到伤害。
“可是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她根本就不能理解呀!你将她软禁起来,不让她知道一切,折磨她的同时,却也在折磨自己。”
华澈脸色一变,沉静了下去,微叹了一口气道:“是呀,我是在折磨自己。”
幽逽眼神一黯,再为他倒了一杯酒,许久的沉默了下去。
丝竹管乐之声还在继续,舞着水袖的美姬身如游龙,于众星捧月中脱颖而出,侧首回眸一笑,百媚丛生,但他却已无心欣赏。
突然,一侍卫匆匆的赶进了兵策府大堂,单膝点地,向华澈禀言道:“启禀兵师,玉树子逸在刑部侍郎连魏的严刑铐打下已第三次晕过去了,但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幽逽闻声色变,华澈却微微笑了起来:“是么?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是,兵师,连魏公子想请示兵师的旨令,是不是如期处以凌迟之刑?”
“不用了。”华澈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大堂里的舞姬们都退了下去,然后,对那侍卫下令道,“我去一趟天牢看看他。带路。”
“兵师,天牢潮湿阴暗而肮脏,实不宜行,还望兵师——”
“我的命令,你敢违抗?”华澈突然恼怒起来,不再理会他,而箭步向兵策府外走去,幽逽也急忙的跟在了他身后。
华澈与幽逽来到天牢的时候,玉树子逸正在受刑,全身加上了镣铐,一身白衣被鞭打得破烂,满身血迹斑斓,露出来的肌肤看不出一丝完好。
施刑的牢兵见华澈到来,连忙住手,跪迎:“小的不知兵师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刑部侍郎严魏也下跪道:“臣参见兵师。”
华澈点头道:“你们都退下,京都第一才子玉树子逸,由我来亲自审问。”
“兵师——”严魏还想言其不妥,但见华澈神色冷肃,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举手示意他离开。严魏无奈,只好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