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逽来到景阳宫寻找“秋水鹤”的时候,“秋水鹤”正在灵霄殿的一间藏书阁中翻看着书卷,满桌页面尽开,所有书卷都被他翻得破烂不堪,然而,他似乎在努力寻找着什么,而一直坚持着,清秀的眉宇间有淡淡的皱痕,大约是数日积下的疲倦的烙印。
幽逽在他身后站了许久都不敢惊扰到他,她便一直等到他合上书卷,听到他叹气的声音,幽逽才开口道:“鹤先生这么辛苦的在寻找什么?不如让幽逽帮鹤先生找找吧?”
玉树子逸蓦地一惊,连忙起身,拱手道:“幽逽姑娘,是何时到这里来的,怎么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呢?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我幽逽不过是兵师华澈的一个女人,鹤先生何必屈尊降贵,自称下官呢?”幽逽嫣然笑了笑,走到玉树子逸的桌旁,随便捡了一本书来看,“是为了月主灵玥的病么?鹤先生对月主的病还真是费尽心思呀,这些医书也应该读了好几遍了吧?可有找到冶疗的办法?”
玉树子逸摇头:“月主的心脏病,我或许还有办法冶疗,但这头痛病,我实在是查不出病因,我只怕这根本就不是病。”
“哦?不是病,那会是什么?鹤先生有何见解。”
玉树子逸注视了幽逽的脸良久,目光中亦透出一丝怜悯,叹道:“幽逽姑娘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姑娘的身体已非常的虚弱,你现在正在大量服用杜仲、续断、竹茹、石菖蒲、骨筋草等安胎药,是么?”幽逽惊诧的看向玉树子逸,琢磨着他眼中并不逊色于华澈的睿智冷光,叹道:“鹤先生果然医术高明。”
“但是你大量服用这些药,自己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差,也许你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却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玉树子逸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药方,递于幽逽道,“用这一个方子试试吧,也许会对你有帮助,不过,我还想劝说一句,姑娘从今以后,不可再像上次屠杀闯进兵策府的杀手一样大动武力了,这样很容易会导致小产,我知道你做兵师华澈的女人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但为了他而毁了自己的身体和幸福,并不值得。如果可以的话,离开他吧,找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将孩子生下来。”
“多谢鹤先生对幽逽的关照。”幽逽颔首微笑,问道,“这些是飞城托你跟我说的一番话么?哦对了,飞城现在怎么样?”
“幽逽姑娘放心,我已冶好了他的病,要他离开了王宫。”
“唉,飞城这小子,本以为他很潇洒的生活着,可没有想到一遇到感情的事,却变得这般的固执不可理喻。如若他还是对灵玥放心不下,该如何是好?我真怕他一冲动又跑进王宫来……”
“不会了。请幽逽姑娘放心,他对我承诺过,不再对月主有任何非份之想,我想,他是不会再来了。”
“但愿如此吧!”幽逽叹着气,眸光中隐现担忧和惆怅,“他是争不过兵师的,兵师现在对灵玥也是用情之深,他绝不会割舍,凡是他想要得到的,都会不顾一切的霸占并据为已有,如果飞城还是不愿放弃的话,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玉树子逸截断道,“幽逽姑娘,你该为自己想想,飞城的事情,自有我还有他其他的朋友帮助他,生命只有一次,请爱惜自己也爱惜自己腹中孩子的生命。”
“鹤先生真是医者父母心呀!”幽逽感叹了一句,忽然笑道,“唉,要是他有你一半的良心就好了。”
“他?”玉树子逸愕然。
幽逽掩口笑了起来:“瞧我都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鹤先生就当没有听见好了。对了,我来是奉兵师华澈之命来请鹤先生到兵策府一趟。鹤先生是现在就过去,还是?”
“既然是兵师华澈的命令,自然是即刻到兵策府为好。”
“那鹤先生由请吧——”
幽逽带玉树子逸走了一条通往兵策府的捷径,那一条路上,翠柏葱葱,绿萌遮天,显得有些阴森而诡异。玉树子逸一路上都仿佛感觉到身后有人影掠过,但幽逽再三叮嘱他不要回头,他便如话从不敢回头,如履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