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名分?”潋泊的声音一滞,带着一丝苦涩的笑,他还是遥望着远处,仿佛那湛蓝的天空有他已看透的命运。
亭院之中百花齐放,微风吹起馥郁的清香,潋泊清俊而略显沧桑的容颜掩映在飘起的发丝之间,幽逽正好从侧面看清了他刚毅的轮廓,五官如同刀削,英挺俊朗,与飞城有几分相似,然而,只是那一双沉静如深潭般的眸子仿佛沉淀了岁月和尘世繁华,那么波澜不惊,却又隐含着一抹难奈的凄伤。
隔着那一抹凄伤,幽逽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她总是伏在那个阳光般的少年背上,任性的叫着:“哥哥,我要吃桃子!”“好,我马上去给你摘!”
“哥哥,我要去花都城赏花!”“好,我陪你去赏花!”
“哥哥,我要去圣仙湖玩水!”“好,我陪你去玩水!”
“哥哥,我要去爬诺伽山,听说山上有好多可以冶病的花草!”“好,我陪你去爬山!”
“哥哥,你真好,幽逽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嫁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等你长大,我一定会娶你!”
“咯咯……”
十年前,他背着她逃避那些江湖恶霸的追杀,不慎坠下山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被他托在背上,她竟没有受伤,而他却双腿断折并从此以后不能再走路,她欠了他一辈子,并许下十年之约的承诺,用十年的时间来向王宫里的那个人复仇,十年之后,她便已长大,她许诺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嫁给他……
可真正的到了十年之约,她已出落得倾城脱俗,她又真的能嫁给他么?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虽然她曾经是如此的向往着那一段儿时天真而纯粹的感情,但是那些许下过的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又真的能够实现吗?可悲的是她先背叛了他们的初衷呀!她现在甚至连灵魂都已输给了那个人,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她竟会真正的爱上那个人,而且还是如此的痛彻心肺,如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般不可自拔。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幽逽,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们之间也已没有谁欠谁的了。”潋泊淡然的说着,依旧是望着远方那样云淡风轻的笑着,“我能以一个大哥的身份要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大哥,你说,不管你要求什么,幽逽都会听你的。”幽逽急不可待的抢着,仿佛他提出来的每一个要求都将是对她心灵上的救赎,有些债不是无法还清,而是她早已丧失了偿还的资格。
潋泊从怀中取出一只似鸟非鸟的雕木,递给幽逽道:“这是我新设计出来的一种飞行机关,叫作金蚕飞蝶,你将它时刻带到身上,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时,就用这只金蚕飞蝶带你逃走,这……也算是我进宫来送你的礼物。”
“金蚕飞蝶?”幽逽惊喜好奇的接过雕木,在手中翻来覆去的仔细察看,并未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有些怀疑的问道,“大哥,就这个东西,能载人吗?”
潋泊指了指雕木上一个凸出来的红色圆头,笑道:“你按一下这个开关,试试看!”
“哦。”幽逽糊里糊涂的按他所说,使劲的按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按扭,没有想到,从雕木鸟腹之中竟然突然射出两道白芒来,幽逽猝不及防一声骇惧的惊叫,平静下来时,却见那两道白芒竟然形成了一对洁白透明的翅膀,如同庇护伞一般遮住了头顶上的阳光,翅膀上光烁着金碎的光芒,仿佛音符般的跳跃欢唱。
“这真的是你发明出来的吗?”幽逽喜不自禁,“世间有此物真是太神奇了,大哥,你真能创造出奇迹呀!”她赞叹着,如同着迷了般观看这只巨大的金蚕飞蝶良久,而潋泊却望着她一直沉默着,双目中还是集满了千言万语,却只埋藏在那一处忧伤的角落。
“大哥,我想试试这只金蚕飞蝶是否真能飞起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好吗?”
潋泊点头,幽逽便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奔跑了起来,她手中牵着一根金蚕丝钱,长发飘摇,一身碧衣翩飞,快乐得如同飞舞的精灵。
潋泊仿佛又看到了少女时代的她,总是那么贪玩,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争赢,她总是那么蛮横不讲理的夺走他任何东西,到了最后却又要他与她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