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月主月君的国婚,臣认为应当取消。”文师书荣一言,众臣惊恐哗然,此一言得罪了兵师华澈,后果不堪设想。
华澈的脸色自是阴沉不悦,灵玥的心也是扑通一跳,连她自己都不能推掉的国婚,文师书荣竟然提了出来,国婚是自三千年前国家为选定贤明君主而定下的一场重要仪式,也只有受百姓爱戴的大臣才有资格成为月君与月主白头偕老,唱尽神仙眷侣的不朽神话。灵玥内心里也为文师书荣胆战心惊起来,问道:“文师何出此意?”
“就凭他修筑长城一事、诛灭前任四位城主九族一事、诛杀宫中御医二十六名一事,还有十八年前暗中派人追杀上代月主灵慧一事,就足以让你兵师华澈失去了担任一国之君的资格。”
“你说什么?”文师书荣愤慨激昂的每一句话都令灵玥惊之又惊,尤其听到追杀月主灵慧一事这一句话后,灵玥脸色一沉,竟激动的站了起来,“文师所述的这些事都是真的么?”
“绝无虚言。”文师书荣这样回答着,华澈的脸色已变得非常阴沉愤怒,朝中其他大臣更是噤若寒蝉,只见华澈忍了又忍之后,笑道:“文师书荣,若是你所指证的这些事情查无实据,便是诽谤忠臣之罪,欺君犯上,罪加一等,必抄满门。”
“臣无罪,不怕罪定抄满门,倒是兵师你应该给天下人一个交待。”文师书荣不甘示弱道。
灵玥见华澈的脸色变得骇人,便厉声打断道:“好了。此事,孤王会亲自去查,文师书荣若无其他事可退下。”她再将目光扫向了大殿群臣,问道,“其他爱卿还有本启奏么?如果没有,现在退朝。”
片刻的寂静之后,再无大臣出班,灵玥便命殿头官传旨退朝,不等华澈,一人飞快的向金鸾殿外冲了出去。
“白少郎”正好守在金鸾殿外,见灵玥忽然从殿内飞奔出来,扶在了一玉砌栏杆上嘤嘤哭泣,忍不住想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刚迈出一步,就见华澈紧接着走了出来,他也只有强忍住内心的担忧冲动而止住了脚步。
华澈走到灵玥身后,轻唤道:“玥儿,你真的相信文师书荣所说吗?”
灵玥回头,满脸泪痕的望着他,提高声音道:“恩师,紫露姑姑临时前也对我说过,是你派人去杀了月主灵慧,是你杀了我的母亲,我那时候真的是不信的,我真的不信是你恩师所为,但是你所做的这些事情,你让我再如何相信你,我承认你所做的事情都有你的道理,玥儿永远也不明白却不得不理解的道理,但是,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么多的人呀?为什么要诛灭四位城主的九族,又为什么将年过花甲的老人都发配到边关充劳役军,你这分明就是要逼死他们,还有……还有我灵氏一族也已被你除去的差不多了吧!我灵玥现在虽然只是你的傀儡,但是我也是有感情的人呀——”
灵玥的眼泪潸然掉了下来,靠着墙壁,她眸中的光芒忽然变得更冷,冷到笑了起来,她竟也冷然笑道:“恩师,我知道你爱护玥儿,不管你是因为真的爱还是利用,玥儿求你别再对玥儿好了,别再对我好了,让我——彻底恨你吧!”
“让我,彻底恨你吧!玥儿不再与恩师共享天下,从今天起玥儿必与恩师为敌,玥儿还会查出当年杀害我母亲的真正凶手,恩师,如果真的是你,玥儿将与你之间有一场拼死决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灵玥忍着心中的痛苦说完这一番话后,有些不忍看华澈哀伤的表情,便急奔向景阳宫,“白少郎”一路注视着她,内心里腾起无数次想要追上去的冲动,因责任而终强忍住。华澈一直没有再说话,见灵玥跑远,眼中竟然也透出了悲哀而绝望的光芒。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玥儿,我们终于走到这一天了么?
也许等到你真的能担任起一国之主的时候,我便可以放心的退出了,其实只要是你想要的,恩师都可以送给你,你可以不给我感情,但我却一定要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给你天下!我们的天下将会不只这个麝月国,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戴上中原皇后的冠冕,我为帝君,你为后!
到那个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脸上最美丽的笑容……
灵玥奔至景阳宫的途中,突然胸中气血翻滚,竟又一次的昏倒在了地上。正好玉树子逸赶过来迎接下朝的月主,没有想到竟见到她昏睡在地上还流着泪,泪若珍珠,闪烁璀璨而忧伤的光芒,玉树子逸连忙取药喂到了她口中,将她抱了起来,灵玥苏醒之时,却幽幽叹出了一句:“唉,恩师,玥儿对不起你——”